澪涵扶额,一脸扭曲,随即诡异地问道,“他这五十年来仍旧丝毫未长高?”
青黛亦是面色诡异地缓缓点了点头。
澪涵脱力般躺回床上,“也罢,紫苑生了张好皮囊,到也不辱圣子之名。”
青黛在这期间拖过澪涵的手臂,抬手搭上了『他』的脉搏,随即皱眉,“伤寒。”
澪涵摸摸鼻子,“昨夜觉得热,洗了冷水澡。”
“非得飘雪,您才明白这是入冬了。”
青黛生得唇红齿白,极是温柔娴静,又年长了澪涵一百来岁,打小澪涵便极为黏她,如今听她这般不温不火、似怪非嗔,不由心虚。
“我底子好,睡上一觉便没事了。姑姑让你来应当不止为了此事吧?”
“圣姑说,也有五十年了,您抛得干凈,倒是连圣天池的门都不曾踏过一次。”
澪涵便是死也不能松口说是自己在这溯汐殿待得乐不思蜀了!
虚咳一声,澪涵说道,“平日裏修行安排得紧,二殿下也是昨日方打破了第三重,我可不是在这裏虚耗了五十年的!”
“主子这般说,青黛也算放心了,回头圣姑得知定然会向您讨教,您可得早些准备。”
青黛笑得温和无害,澪涵一听便耷拉了眉眼,像极了遭遇家长检查功课的淘气孩童。
夸张地嘆了口气,澪涵认命般说道,“瑶华宴我是没有身份去参加了,等姑姑去面见天后时,我再跟着二殿下同去。好青黛,让姑姑手下留情些,在天后与二殿下面前,怎么也得给我留几分脸不是?”
青黛掩嘴偷笑,圣子大人还是这般爱撒娇耍泼,倒是没变,当即应允,说是回去后定当尽力,便在澪涵面有不舍、欲语还休中离开了溯汐殿。
手心掌不住日光,一晃神儿在天宫各种忙而不乱中,圣姑静萱带着圣子极为低调地驾临了天宫,天君诺山在迎宾臺隆重设宴款待,天后郎琳却是称病并未出席,推杯换盏不过虚礼,未及一个时辰,静萱便以圣子身子疲乏,意欲歇息为由离席,诺山纵是心中不郁,也只得沈了半分脸色散了宴席。
澪涵在溯汐殿用的晚膳,心裏念叨着圣天池一行,不禁吃得有些多,正忙活着在院子裏头消食便见澜汐和清渊进了门,不由诧异。
“怎得这般早便回来了?”
澜汐径直进屋,清渊朝着随后的澪涵说道,“圣子累了,父王便散了席,不过,这静萱圣姑还真是,啧……”
澪涵心中一跳,不禁问道,“真是如何?对了,圣子长得好看吗?”
“你不是崇敬圣姑吗?问那圣子长得好看作甚?”澜汐不温不火地问道。
澪涵龇牙一笑,回道,“虽说这圣姑是我崇敬之人,但到底圣子才是你我同辈,问问以表关心嘛。”
“你这泼皮,圣子又是你能随便打听的?”
“怎得是打听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不爱说不说便是!再说,我问的是大殿下,又不是
你……”
“独自开,你这是又想领家法了?”
瞧着剑拔弩张、互射眼刀的二位,清渊不由扶额,真要说来,这五十年来这样的情况才是常态。
清渊轻咳一声,笑道,“澪涵,这圣子的事倒也不是打听不得,只是圣子身份特殊,若是从溯汐殿散出些流言蜚语,对澜汐、对圣子都并非益事,你这张嘴在这房裏张张还可以,一旦出了这门,可不得再这般口无遮拦。”
澪涵心思一过,若圣子真得成为了天后,怕也是要嫁给眼前这位大殿下的罢,这般想着,望向澜汐的眼光便覆杂了起来,心知这人实属好意,只是从来不愿好将着说明白,纵是有气也撒不出来了,塌着肩膀轻轻地应了一声,“谢大殿下提点,小的记着了。”
澜汐不置可否,亦不欲深究,便吩咐莫如看茶。
清渊这才落座,看了眼澜汐说道,“不过这圣子究竟长得如何,我们也不知,她遮着面纱呢,想来也是清丽脱俗,柔美娇然。”
澪涵将那八个字打自个儿身上一过,不由颤了一颤,转而问道,“那圣姑呢?总不至于也遮着脸吧?”
清渊皱着眉,思量着措辞,不由有些为难,澜汐从容地接道,“孤傲清冷,目中无人。”
清渊和澪涵同时睁大了双眼,一个惊恐,一个崇拜。
“澜汐,莫要胡言!”
澪涵却在心中竖起拇指,暗讚,主子好胆识!
“我如何胡说了?迎宾臺的规制已是天宫最高等,她却以圣子疲惫为由退席,便是你日后要娶了那圣子方能坐稳天君之位,可到底你外公是长老阁之首,父王这般看他们脸色又是作甚?”
清渊一时怔住,这是他兄弟二人首次对面论及继位之事,他从不曾明白他的弟弟心中已然计较得这般一清二楚。
望进那双无丝毫算计、坦然得令人心生怨愤的紫眸,清渊只能嘆气,说道,“父王所做定有他的理由。”
澜汐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怒气上脑竟这般冲动,父王还能作甚?所做为的还不都是他。想要道歉,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气氛不由便冷了下来。
澪涵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