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嫁入(2)
金银桐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面,拿起筷子,却依然很疑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程夫人,关卓然和妈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关卓然才回来第一天就和妈吵架了?”金银桐用筷子夹起长长的面条,张开嘴。
程夫人坐在金银桐的右侧。“少爷和夫人的关系一向都很好。夫人很疼少爷,少爷也很孝顺。至于为什么吵架,这个原因,少奶奶应该比我清楚。”
金银桐顿住了动作。用手指指着自己,“我?”程夫人点点头。难道因为沈宁不喜欢她,所以大吵,不过关卓然也不喜欢她呀,照理说他们应该站在同一战线才对。握手庆祝还来不及。“我知道就不会来问您了。”继续开始扒面条。
一旁的程夫人许久才姗姗道来:“少爷的性子和夫人是极其相像的,做事的方法也是很像的。”程夫人想起三十几年前沈宁和关临山的婚事。“少爷是很孝顺,虽然少爷的为人不是过于热情,但是也不是过于冷淡。比起少爷和夫人的关系,少爷和老爷的关系反倒是不是很亲密,父子间有些隔阂。不过,少爷这个人很倔强,不是他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要的,就算很想要也会假装不想要,甚至是假装厌恶。”
金银桐一边吃面一边听着,若有所思。
“但少爷有一点简直和夫人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两个都想用婚姻来绑住一些东西。”
用婚姻绑住一些东西?金银桐的动作停住,不解。
程夫人见金银桐的面已经吃完了,便起身收拾碗筷。金银桐楞在原地。程夫人註意到金银桐,便拿着碗筷走进厨房,留下一句。“少奶奶现在可以安慰少爷了。”
“哦。”金银桐木讷地起身,走上楼梯。
程夫人回头看了金银桐的背影,心裏暗暗叫了句,“少爷……”也没有说什么了。
上楼的金银桐一直在思考。“他们两个都想用婚姻来绑住一些东西。”程夫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宁的婚姻是和关临山,为何她数日看来,关临山是对沈宁照顾有加,甚至是拿热脸贴沈宁的冷屁股,而沈宁却是拿着一道无形的隔板隔着关临山和她。她拿婚姻绑住了什么?而关卓然拿婚姻绑住什么呢?她和他的婚姻都不是二人自愿的,关卓然会拿婚姻绑住什么?
“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要不是因为我父亲的财产,我才不会签字,我才不会和你结婚,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你没权利管我的生活,没有权利扰乱我的生活。你也不愿意和这个,你觉
得没有好感的人一起生活吧?”
和关卓然在办公室裏吵架的一幕突然浮现在眼前,他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他,应该是用婚姻绑住他的财产吧。她始终是一个工具而已。她怎么有钱重要呢?想想,金银桐苦笑。一抬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房间的门前了。想了好久,她的手才抬起握住门把。
关卓然坐在阳臺上,看着放在茶几上的长方形礼盒,放在她床头的礼物,她却没有收下,原来自己送的礼物连让她看一眼的魅力都没有。她还是对他查她的事很介意是不是?天突然下起了小雨,他抬头看着外面密密匝匝的雨,一粒一粒直落到地上,阳臺上的花也因为风,而飘飘摇摇,摇摇晃晃。他拿出手绳,手心的手绳,是在寂寞漆黑裏唯一可以支撑他的东西。玻璃杯裏的红酒裏的液体,看起来也很孤单寂寞。雨水像花洒似的,渐渐变小,不再密集,变得稀疏缓慢,没有豆大的雨滴,只有细长的雨水。
妈说,不想看到他和她走一样的路。可他依然坚持。
妈说,那样会难受,而且苦都是一个人承受的。可他依然愿意。
妈说,她不会爱你。可他说没关系。
妈说,她不会放任他下去,不会让他陷入和她一样的圆圈裏。可他还是继续。
手绳上的桐字。眼珠裏早就用刀刻下了这个熟悉深刻的桐字。他将手绳握在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