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报覆了本宫,心裏痛快极了。”
沈荧缓缓抬头,对上吉娅毒蛇般的目光,浅浅一笑:“公主在说笑。”
“你少装糊涂,你接近七王爷,不就是为了报覆本宫,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救得了陈休,你做梦!他杀了我哥哥,我一定要杀了他,非但如此,我还要他死的很惨……”吉娅咬牙切齿的同时心裏又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狠狠刺激了沈荧。
沈荧的确眼眸一黯,声音却平静如水:“二十多年前,敖尔丹率军入侵东陵,攻占城镇无数,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多少百姓惨遭屠戮,虽已过去这么久,但总有人会记得……你哥他死有余辜,陈休是英雄。”
“你!”吉娅气的起身,将手中经文狠狠摔到地上,浑身抖动不止。
沈荧乐了:“公主,好像很容易被激怒。”
“你以为激怒我会有什么好下场?”吉娅怒极反笑。
沈荧:“我猜,已经有刺客埋伏在这周围了吧,他们是来杀我的?”
吉娅一怔,她没想到沈荧如此轻松就猜到了她的计划,可她为何还能如此坦然自若,丝毫不见慌乱?
沈荧放下经书,环视一周大殿:“他们会从哪来?屋顶?还是地下?”
她走到门口,从袖中取出一把锁,喀嚓一声锁住了大门。
吉娅后退两步,脸有些发白:“你想干什么?”
回想起第一次见沈荧时,她一身红色绸裙站在灯笼下,面容清致,气质傲人,身形虽单薄,却有一股无形的风骨将她整个人都撑了起来,她是吉娅所见过最美的女人,一位标准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她的手指是那样白皙修长,无论手持书卷还是抚弄琴弦,都应十分好看。
可现在,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来了。
“你会武?”
沈荧摇头:“不会。”
她又道:“但是公主,你知道东陵有种行当,叫屠夫吗?”
“……”
吉娅眼睛瞪得很圆,因为沈荧此刻不笑了,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与之前截然不同,现在的她哪还有千金小姐的影子,她已然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屠夫。
而她……
“哈哈哈!你敢杀我?我不信你敢杀人,你从没有杀过人对不对。”
沈荧笑笑。
她忽然觉得人跟那些家畜也差不多,不过是血多了点而已。
接着,她手中忽然多了一串狼牙挂饰,吉娅定睛一看,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瞬间怒喝:“还给我!”
沈荧手一松,任那串挂饰掉到地上,接着被她精致的绣鞋踩在了脚下。
吉娅浑身颤栗,双目因极致的愤怒而通红。
“这是哥哥亲手屠的雪狼,拔了他的牙给吉娅做个吊坠好不好?我们吉娅是草原最漂亮的姑娘……”
“中原好玩意最多了,等哥哥征服了他们,就带着吉娅到处玩!”
“等哥哥凯旋,就回来接你……”
最终,她心中那个如山一般的男人轰然倾塌,化作一片血雾,温蕴在那双绣鞋之下。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吉娅尖叫着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沈荧的肩膀,然而她刚碰到沈荧的身体,便觉得眼前青光一闪,似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一丝凉意渐渐蔓延全身,伸手一抹,鲜血喷涌。
吉娅茫然了一会儿,双手捂着脖子后退了几步,轰然倒地,她怒目圆睁瞪着沈荧,口中溢满鲜血却还一张一合,似是有话要说。
沈荧握着青玉簪,整个人同样在颤抖,可此刻看到吉娅这幅样子,她摇摇头,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杀了你,我也别想活着离开。”
“可你不知道,自从你说要杀了陈休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想着跟你同归于尽了。”
沈荧迈着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桌案上,举起了贡品旁的一盏烛火,重新走回吉娅身边,在她骇人的目光中,将蜡烛扔到了殿内排列整齐的坐垫上。
趁着火势还没起来,她重新坐回吉娅身边,凝视着手裏的簪子出神:“这种石头叫青云石,它有个特性,不沾水,不沾血,寻常人家的女儿喜欢用它用发饰,可我爹磨了一块做案板,可好用了,每次弄臟,只要拿水冲一下,或者用布一擦就干凈了……”
她用手一抹,那簪身顷刻间透亮如新,被她重新戴回头上。
头顶的瓦檐上一片响动,下一刻只听一声巨响,屋顶破开一个大洞,五名黑衣人手持弯刀从天而降,可他们来的太迟了。
那个承诺给他们家人荣华富贵的人死了。
为什么死的会是吉娅公主?
坐在吉娅公主旁边的女子已经被烟熏烤的奄奄一息,眼神却依然无畏,甚至还在笑。
一时间,他们竟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动手。
火势渐起,火舌席卷了整个大殿,浓烟腾腾燃起,空气都因炙热而扭曲,就算不杀她,只怕她也要被火烧死了。
与此同时,禁卫军的脚步声自门外匆忙响起,仅用几下就撞开了锁着的大门,与此同时,无名黑衣人攀着绳索向屋顶飞去,正巧被蜂拥而入的护卫捕捉到即将消失的衣角。
“有刺客!捉刺客!”
明霖寺走水的消息震惊了整个皇城,紧接着更有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出,竟是有刺客趁着公主与郡主府小姐为静妃祈福时突然袭入,刺杀吉娅公主后还放了火妄图毁尸灭迹,郡主府小姐被救出时已是气息微弱,意识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
阿荧:想动老陈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