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走。”
江明湛故意吓她,但横竖都是江明湛面对他的姐姐,她有什么好怕的。苏昀缓了缓,是彻底站不稳了,一下跌在江明湛怀裏。江明湛把她捞起来,打横抱着往外走。
苏昀惦念刚刚看到的泊在湖边的小舟,紧紧圈住江明湛,像梦呓般细声说:“我想坐船。”
“好,坐船。”
江明湛一副百依百顺的好脾气。
江明湛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在一片幽邃的回廊中穿行。苏昀虽然醉意朦胧,但知觉尚存,能感觉他们离那片湖越来越远,于是问说:“什么时候坐船?”
“快了。”
江明湛回了房间,把她放上沙发。
“船呢?”
苏昀躺下,拽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饶。
夜裏湖上风凉,她这身板未必经受得住,江明湛无奈:“你今天一定要坐船?”
苏昀万分肯定:“要坐!”
“行。”
这次是苏昀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江明湛去浴室放满浴池裏的水,半哄半骗抱着她一起坐了进去。
“来吧,坐船。”
苏昀此刻真的是醉了,她被江明湛带着,在缭绕的水裏颠簸摇曳,直到最后力竭沈进湖底。
……
苏昀凌晨时醒了一回,外边四野阒静,月光从楹窗透出几缕。她借着月光走到阳臺,阳臺下有一汪怪石围成的水池,水面映着一轮圆月,清风渐次拂来阵阵花草香。她贪凉,倚着栏桿发呆,盯着水裏的月亮。
“还想坐船?”
江明湛睡眠浅,听见有动静就跟着踱步到了阳臺,懒散地跟她说话。
江明湛趁她喝醉,骗她把浴缸当作湖,做出许多荒唐事。苏昀回望他一眼,又迅速把头扭回去。“不想。”
江明湛挺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你小时候住这裏?”
苏昀问。
“不住这儿,小时候一直在北京。”
江明湛父母两人任职的轨迹遍布小半个中国,打小就不在他身边,他自小跟着祖父一直居住在北京。
“也是,不然那酒也留不到现在。”
“确实。”
江明湛小时候和表哥打碎过一支古董花瓶,此后家裏但凡有些年头的文玩都被妥善地藏了起来,等他们年长之后这些珍藏才重见天日。
他们的院落在园子的地势最高处,苏昀向远处一望,西边的院子忽然亮起了灯。“那边是?”
“是我姐的房间。”
苏昀很游离,却又在听他说话,“你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江明湛思索出了很多词汇,却难以形容江漓,最后用混账话概括成一句:“总之她在一天,我就能得过且过一天。”
“我也有姐姐,”
“她对我很凶,不愿意承认我是她妹妹,在外面总是装作不认识我,原本我该叫苏砚昀,但她不想要我的名字跟她用同样的字,我就改成了苏昀。”
“但是她又会偷偷看着我上学放学,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我。”
江明湛伸手去触抚她的脸,仍旧是冰凉细腻的触感,“你怎么总是这么冷。”
苏昀身上有种破碎纤弱的特质,像玉做的人。
“有吗?”
苏昀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不冷?”
苏昀踮起脚抱住他,摇头,“不冷。”
脑海裏还残留着醉酒后的晕眩,晚凉风吹得惬意,苏昀就这样纯粹地与他相拥,江明湛也适时缄默。苏昀贪恋了几瞬,接着便说:“抱我回房间吧。”
江明湛依言抱起她,“很少有人这样使唤我。”
苏昀故作轻松,反问:“那都是其他女人抱你回房间?”
“没这艷福。”
苏昀提及其他女人,江明湛嘴上松快,终究眼底还是闪过了不同寻常的神色。苏昀观察他,知道她这是过界了,她只应该是江明湛身边许多庸脂俗粉的一抹。
松弛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外面天一亮,整个园子莫名地紧张起来,似乎人人严阵以待,在等待某些大人物的到来。苏昀感知到了这些讯息,不适合再留在这裏,跟江明湛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