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湛一哂:“我怎么知道是谁。”
原来是巧合而已,苏昀气得不想说话,忿恨地啃咬他的嘴唇。江明湛可能是见不惯苏昀这样安静,隔一段时间就要使些招数将她的脾气引燃。苏昀对他无计可施,每回生气了胡乱咬他,这次又在他手臂上咬出一道牙印。
苏昀不解气,磨牙凿齿地说:“以后我每天咬一遍,留个印记,要不然你不长记性。”
江明湛无所谓地笑笑,很大方地说:“好。”
江明湛终于肯放过苏昀,苏昀轻轻从他怀裏跳出来,她刚才径直去了卧室,这会儿才才有机会认真参观客厅。这幢别墅的修葺得古典华贵,客厅裏摆放着一架竖琴,苏昀觉得新奇,指着它问:“那是谁的竖琴啊?”
江明湛走去为自己倒了杯水,斯文地喝了几口,然后说:“我的。”
苏昀喃喃道:“还真是把你当公主养的啊。”
“是我外公当年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学点手艺傍身。”
江明湛似真似假地说。
江明湛的话不全然是笑谈,他从小就爱跟家裏对着干,课业成绩像过山车,好坏全凭他心情,到最后一年他沈迷游戏,学得一塌糊涂。但就因为他会竖琴,奇货可居,当年但凡有交响乐团的大学,几乎都派了招生老师轮番抢他。那时候他外公思想传统,觉得弹琴不能作为营生,生生压着他拒绝所有的橄榄枝,让他自己凭实力考学。
然而考试一结束,纪老爷子觉着技艺不能丢弃,硬是每天把他关在这栋别墅裏练琴。他当年练琴练到暗无天日,之后翅膀硬了之后几乎没有踏足这栋别墅。今夜纪夕选在这裏设宴,还将竖琴摆了出来,就是在规训江明湛要听话,刻意而为之。
苏昀看得出神,很真诚地问:“你可以给我弹一曲吗?”
业精于勤,荒于嬉。江明湛这么多年没碰琴,琴艺早已荒废。但苏昀的双眼闪着光,期待殷切,江明湛不忍心拒绝。他从身后环住苏昀,对准她的耳廓说:“圆圆,以后会有机会的。”
像有火光流经,苏昀感觉自己身子都软了下去。这个男人明明上一秒还要赶走她,这个时候怎么又这样柔情脉脉,眷恋绸缪。苏昀呼吸顿时停滞,再这样疯下去,她真的会沈沦的。江明湛的温柔是沼泽,是流沙,她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下去。
“我困了。”
胡闹了一场,苏昀的力气像被抽干,她倚在江明湛身上,绵绵地说:“我们回房睡觉吧。”
江明湛抱起苏昀回房睡觉,苏昀沾上枕头,身体虽然困顿,头脑却越发的清晰。她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后拽醒江明湛,文绉绉地在他耳边说:“江明湛,你想不想一树梨花压海棠。”
江明湛不今天嫌他年纪太小么,用这句词最为恰当。
他听见苏昀的挑衅,惫懒地撩起眼皮,偏偏不如她的意:“不想。”
“江明湛。”苏昀觉得没劲,见他刚阖上眼,又摇醒他,“还有一件事。”
江明湛睡眠被人打断,但很有耐性,侧耳倾听:“你说。”
苏昀真诚地告诉他:“这次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影响我上班。”
“好。”江明湛下意识地把她揽进臂弯裏,“我一切都听你的。”
苏昀趴在江明湛身上,问他:“如果当时我告诉你我才22岁,你会怎么样?”
江明湛不愿意说,回答严谨得像新闻发言人:“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如果你当时知道我22岁,是不是后面就不会见我?”
苏昀还是觉得江明湛偏好跟他同龄的女人,跟他较真儿起来。
“看不出来么,”江明湛翻过身,贴紧他们的每一处缝隙,轻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是我能控制的事?”
苏昀听了鼻头一酸,他明明可以不说后面那句话的。江明湛有几分真情,就给她几分好了,为什么还要故作深情,给她织造这么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