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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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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行人在山间兜一圈风,临近傍晚,江明湛把苏昀送回了公寓。接着他便又像失踪了一样,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姚泠听了奚落苏昀,说江明湛这是想起她就来宠幸一下,让她也尽快给自己找个下家。江明湛这个人习惯了自由,也习惯了傲慢,他不会跟人报告行踪,苏昀也懒得去计较,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除此之外,姚泠还顺便问了苏昀温赫远的事,她在电话裏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说让苏昀一刀给他一个了结算了。姚泠这个人就是这样,既想关心人,又想劝人回头,最后发现自己无力转圜,只能冷言冷语过过嘴瘾。

苏昀对温赫远,有几分假意逢迎的意思在,她说想做陆妤那样的人,温赫远就成全她。从那之后,苏昀莫名地被拉近好几个项目组,每天忙得夜以继日。陆妤也受了温赫远的意,要好好的磨砺苏昀,部门内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她都要去操心。

就算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温赫远的底子不干凈,但他现在早已脱胎换骨做起正经营生,公司经营事事由风控部和法务部把控,苏昀想找到他的破绽,简直是大海捞针。苏昀蛰伏这么久,几乎一无所获,唯一的一点,就是她发现了孟广华超然的地位。

孟广华性格急躁,时不时就要惹出一些是非,对于温氏这样极在乎的名声的公司,他是在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员工。公关部和总裁办时常为他的事忙得手忙脚乱,他有时会休假躲一阵子,但等风头一过去,他又大摇大摆地回到公司。

苏昀在温赫远正面碰到过孟广华一次,孟广华当时认出了苏昀,他微瞇着眼用一种黏稠的目光打量,用着一口烟酒嗓跟苏昀搭话。苏昀当时极不自在,强颜用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最后是温赫远挡住了孟广华的视线,开口让苏昀出去,并且让她以后都不必理会孟广华。

到了八月,江明湛突然通知让苏昀请几天假,顾方隅即将举办婚礼,他叫苏昀陪着一起去参加。苏昀有种默契,没有天真地去问新娘是谁。苏昀向部门申请三天假期,温赫远欣然应允,于是她跟着江明湛飞去了海南。

到了婚礼那天,谜底终于揭晓,顾方隅的新婚妻子不是苏昀在他身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从宾客的口中,苏昀听到,顾方隅的妻子是他相恋十余载的初恋情人。两人在同一个院儿裏长大,自幼青梅竹马,家世也是门当户对,无人不称佳偶的一对。明明不久前苏昀还见过顾方隅,那天他温柔地将谢玉宛带到他们面前,他细心地迎合谢玉宛每一个喜好,日日在谢玉宛的茶庄裏流连,而今天,却在这裏满目喜色地迎接他的新娘。

婚礼上一对新人情难自禁地相拥,深情地宣誓,新娘被顾方隅感动得几次热泪盈眶,画面煽情得无人不动容。苏昀坚信他们那一刻一定是的相爱着的,她毫不怀疑顾方隅当时的真诚和忠贞,但也仅仅限于那一刻而已。

苏昀见顾方隅前前后后换过几个女伴,她很疑惑,为什么江明湛要带她来参加顾方隅的婚礼。或许江明湛是想让她见识人性的幽微覆杂,是想告诉她,这世间,忠贞不渝本就是种不切实际的臆想。

苏昀觉得江明湛是想把自己规训成他喜欢的那种情人,她不领这个情,所以她在婚礼那天表现得并不愉快。夜裏江明湛摸着她的头发问她哪裏不高兴,苏昀觉得好笑,难道这一切他真的会不知道吗?

苏昀那晚很累,瓮瓮地说自己头疼,转身背对他睡了下去。江明湛气得想笑,他宠出来的人,还真的有几分正宫的模样。

苏昀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假期,三分之一用在了赌气上。第二天苏昀仍旧精神厌厌,他们住在一间海景别墅裏,出门便是湛蓝如画的海景。江明湛提议去浮潜看珊瑚,她摇头拒绝,江明湛又提议坐游艇出海,她还是摇头拒绝。后来江明湛索性不问了,直接带她离岛,去了澳门。

到了澳门,江明湛又是另一番模样,他身上有股被浮华经年浸泡的厌倦感,一种对纸醉金迷习以为常的疲惫和疏离。他到这裏,将纨绔习性发挥到极致,做一回穷奢极欲的花花太岁,领着苏昀去赌,场vip包房,把筹码似山堆积,推倒一座又一座,任她闭着眼下註挥霍,笑掷千金。

苏昀坐在牌桌上,抱着必输的心态,偏要往几率小的地方下註,江明湛差人补了两次筹码,她毫不犹豫一个劲儿乱下,最终竟然一路翻盘,赢回两倍的筹码。赌场的人殷勤地称苏昀为江太太,她听着刺耳,拧着眉头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纠正:叫我苏小姐。

筹码越堆越多,苏昀下註下得再离奇偏门,最后竟然都能赢者通吃,杀得别人片甲不留。她今晚穿着条漏肩长裙,一身华丽耀目的钻石珠宝,冷着脸落寞地置身其间,像只惊慌迷失的幼兽。江明湛一开始放任她在vip室裏玩,自己去楼下转了一圈,回来时苏昀正在发呆,他遣走房间裏所有人,走到她的身后。

“赢了钱还不高兴?”

“又不是我的钱。”

苏昀把耳朵上沈甸甸的钻饰摘了下来,她玩到麻木,没有任何的快感。“不是你买通赌场,故意让他们输给我的吧?”

江明湛之前还没发觉她有这样的天赋,他抚着苏昀单薄的脊背,撑在赌桌边上黯声说:“江太太今天要是再多赢一点,只怕连江先生都要被赌场列为黑名单了。”

不知怎的,苏昀今晚不想陪他演这情投意合场戏,“江明湛,我又不是你的太太。”

苏昀抓起耳坠,扔下一桌的筹码和江明湛,自顾自地下楼。

江明湛向来阔绰,把今夜筹码的数额,通通打进了苏昀的卡裏。苏昀回酒店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蒙头又睡了过去。夜半时分,苏昀清晰地听到门扉开关的响动,她坐了起来,对着漆黑面无表情。江明湛这样的人,能容忍她到几时。

苏昀忘记自己究竟是如何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江明湛闭着眼睡在她的身旁,睡梦裏仍旧紧紧将他圈住。苏昀把他的手扳开,江明湛也从中醒来。

“醒了?”

江明湛哑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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