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北国不会限制你——你甚至可以经商。”宁寻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确定要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日覆一日练武吗?”
“我确定。”顾云禾还有点奶气的声音响起:“阿宁姐姐,我想拜你为师。”
“我一定能坚持下去。”
……
宁寻转眼看了看一旁的顾云宴,顾云宴点了下头。
“好,那我就当你的师父。”
看着顾云禾露出笑容的小脸,宁寻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念在你刚到,给你一个月的适应时间。一个月后的今天,你必须开始每天早早起床练基本功,你能办到吗?”
“我能!”
伴随着孩童声音的还有一道有气无力的□□声:
“弟弟,你这是上了我妹妹贼船了。”宁舟瘫倒在擂场上,浑身上下只有手指头能动两下——他今天被摔狠了。
“妹妹,同样都是爹娘生养的,怎么你就这么秀?”
“你但凡把贫嘴的功力用到练功上,也不至于被我摔成这样。”宁寻很嫌弃,丢去一块湿手帕:“擦擦你的脸。”
宁舟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胳膊又垂了下去——他要在床上躺三天!
“哥,明天你继续来擂场。”
“妹妹,哥需要休息。”宁舟颤巍巍的举手抗议。
“你都呆了多少天了还休息。”宁寻啧了一声。
“你就逮着我使劲薅!你怎么不薅顾云宴!”
一旁静静看戏的顾云宴一楞,对上宁寻清亮的眼睛,耳朵就红了。
……
宁寻侧过脸,敲了敲宁舟瘫在地上的胳膊:“这你就跟人顾大公子比了,你怎么不和人比其他的?”
……
宁舟费力的用屁股对着她。
下午,宁寻端着常氏刚做出的点心欢喜的往房间去,一转角正巧遇到了顾云宴。
“顾大公子……?好巧啊。”
顾云宴正视着宁寻的双眼,沈默了一会儿。
“不是巧,我是特意等在这裏的。”
“嗯?有什么事情吗?”宁寻疑惑。
“……我可以称呼你为阿宁吗?”
“当然可以。”
宁寻笑了起来。
“……那你也可以称呼我云宴,爹娘他们都这么称呼我。”
宁寻蒙了一瞬,看出面前男子隐隐期待的眼神,顿了顿笑起来,把手裏的托盘往前一送:
“云宴,这是我娘做的点心,尝一尝。”
顾云宴笑,捻起一块放进嘴中。
“……好吃。”
宁寻若有所思的看着顾云宴用一只胳膊慢慢吃东西,半晌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刚到北地,后天……想不想去玛卡湖?”
听说宁寻要带他们出去,顾云禾早早的醒了过来。
常氏想到这兄妹四人贸然从南国来了北地,身边原来跟随的人也散的散,死的死,肯定不适应。便在几人离开前把顾家兄妹四人叫过去,叫他们自己挑一挑服侍的人。
选好的丫鬟婆子自然是跟着兄妹四人走,而没被选中的则分散到了府中。
——北国实在太缺人了。
北国的风景是苍凉的壮美,玛卡湖是北地最大的湖泊。在那裏,水天一色,澄澈的湖水倒映着明澈的天空,干凈的仿佛不会在这个世界存在。
顾家兄妹呆呆的站在广阔的湖边,看着广袤的天地,心中连日的郁气仿佛一扫而光。
南国、南皇、顾家的不得善终……
——人有多么渺小呢?
宁寻坐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平静的湖面有风猎猎刮过,镜子一样的水面终于有了波澜。
顾云宜的感觉是最强烈的,她自小体弱,出嫁前几乎一直呆在家中,连江南寻常的小桥流水都少见,更别提这样高远壮丽的湖泊。
就算呼吸间的风仍旧粗粝,但她却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可以流泪,可以奔跑,甚至可以放松大笑——在北地,她是自由的。
顾云舒一眨不眨的看呆了,她蹲下身去试探了冰冷的湖水,看着手指间的水珠发呆——
要是父亲和母亲也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了。
这段日子以来,顾云禾表面虽活泼,却再也没像普通孩子一般欢笑,此刻却和宁舟玩疯了,一大一小毫无年龄隔阂冲来冲去,被宁舟带着,顾云禾也开始嘻嘻哈哈的大笑,看的顾云宴柔软了眉眼。
“……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宁寻半坐在石头上,笑得眉眼弯弯。
顾云宴看向宁寻,笑着没有说话,胸口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些许。那每日每夜循环的溅满鲜血的宫廷,仿佛已离他很远很远。
仿佛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