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樊城不敢迟疑,知道今日主子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赢不讳清楚此刻自己本欲提及的事情最好说都不要说,但一想到已经在路上的人,他又不得不开口。
“陛下,臣今日方从离都得到消息。”
他一开口,将原本并未註意到他的赢纣将目光投向他。
“太后听闻陛下已平定天下,已启程至洛神,想与陛下共享天下太平。”
太后并非赢纣生母,至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赢纣心裏非常清楚。
他并未如赢不讳所料那般大怒,反而露出了笑意。
“终于来了。”
他可以弒父杀兄弟,何况只是一个毫无血亲关系的老女人。
不过,暂时留着她还有用,还要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弟弟的死期。他要让她知道如今大厉的主宰是谁,谁才是掌握大权的那个!
“恕臣斗胆,不知陛下如何处置公主?”
思索片刻,赢不讳终还是冒险探问。没有赢纣的明确命令,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名存实亡的公主。
挑眉望向赢不讳,赢纣示意他说下去。
“陛下,如今太后一旦到了洛神,只怕必然会和公主有所冲突。且这几次叛逆皆是因为公主活在宫中。倒不如……”
他的意思,还是早日除掉这个亡国公主才为上策。
赢纣的表情未变,甚至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哦?你是在教朕如何做?还是在提醒朕?”
平淡无波的话,听在赢不讳和赵樊城耳中,却有了杀意。
“陛下恕罪,微臣绝不敢有此想法!”
两人一下子跪下,垂着头,请求赢纣的宽恕。
“太后之事好好去办,可别怠慢了。至于云洛羽,她的存在无需你们多言。”
一字一顿的下了最后命令,两人也不敢再逗留,连声答应之后恭敬的退出了御书房,独留下赢纣一人。
直至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他这才取来折子,满满一折子皆是记载了云都的百姓是如何更加崇敬他们的公主。
“云洛羽啊云洛羽,你的价值最好不要威胁到我的大厉。”
将折子撕为两半,赢纣起身踱步至摆放着书册的书柜前,随意的抽出一本。
但他的手停驻在抽取的书本之上,却未翻开一页。
只要云洛羽还留在宫中一日,那些叛逆虽然贼心不死,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但要彰显自己的仁慈,更要将叛逆一网打尽。
无论是亡国的云国,还是任何一个被他吞并的小国,免不了那些妄图覆国的叛逆。杀光了所有皇室之人,只会将他的暴虐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将书本丢在桌案上,提笔沾墨片刻,雪白的纸上跃然竟是一副满园春色仕女图。
停下了笔,赢纣这才註意到自己做了什么,画中之人竟是云洛羽。
微皱眉头,他几乎立刻想要撕毁,却在团起一些之后松开。
画中之人星眸微闭,似乎迎风任由阳光倾洒周身,但锦簇的花朵将她团团围住,连那张美眸皓齿的美丽容颜都无法看的真切。
“云洛羽。”
用那沾染过血腥的手,轻抚过画中人。
满是阴霾的黑眸中,恍惚有点点光彩,但嘴角的嗜血却显得格外的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