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加油
这大概是唐茗在人前说过最不羁的话，这句话在那个完全提不起兴趣学习的夜晚成了黎语的回响。
去他的全世界。
多年后这句话成了黎笙的座右铭。
黎笙和沈砚面对面，恍惚之间她想起高考结束后的某天，她和沈砚一起回到3601，那天在小广场上，沈砚跳着慵懒随意又熟练的舞步，和爷爷奶奶们有说有笑，简单休闲的打扮，阳光舒服到挪不开眼。
“你什么时候回平城？”
“今天下午，一会儿就走，明天回来。”
“你们班那群人还等着你聚会呢吧？”
“每一个人都值得等待，只有我，在路上。”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飘渺了。”
“我当夸奖喽。”
053
整个五月份黎语过的都很艰难，艰难到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听着英语听力哭。有一回黎栎酒局应酬回来的晚，一点多进门发现厨房亮着灯，进去一看是黎语在吃蛋糕，一边吃一边哭。父女俩的动响吵醒了袁荷，黎语可怜巴巴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抿蛋糕，袁荷心疼的就要给她请假，黎语赶紧擦了眼泪制止这一行动。
那之后袁荷更紧张了。
可能高考之前家长都会比孩子更紧张，至少在黎语家是这样。
这样的紧张感让唐茗也成了其中的“受害者”。
黎语说那时候的唐茗总像弓上之鸟，黎语这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闪现，就连她的领导都觉得她有点魔怔了。
考前誓师大会的时候黎语没有回学校，考前一个月动员大会黎语也没有回去。
五月下旬，文墨发来消息说要开展一次考前打气班会，黎语回去了。
她出现在一中的校园裏，穿着久违的校服，背着空荡荡只有两套试卷的书包，被唐茗送到学校门口，文墨亲自来接的她，她觉得这样的待遇实在是不错了。
诚惶诚恐。
文墨同她边走边说话，言语之间尽是关怀：“最近学习怎么样？”
黎语礼貌回应：“挺好的，就是偶尔会焦虑。”
文墨说：“考前焦虑是正常的，适当的焦虑有助于接下来的冲刺。”
“嗯嗯，知道了，文老师。”
“其他方面都还好？”
“都好。”
“那就好。”
一路上这么聊着直接来了教室，教室裏前门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高考加油，后黑板上的板报也与高考有关。黎语的座位又到了最后一排，杜思谦和周历尘已经不在原位，她坐下后面对着前面和右面认识但不熟悉的面孔，只得笑笑。
华明朗说羡慕她，她从机构出来回学校至少换了个环境，能透透气，可他们一直呆在这裏，要疯掉。
黎语对这间教室已经有些陌生了，教室裏的人也直停留在熟知的那几位，文墨站在臺上激情澎湃，可激情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多媒体裏放出的励志视频就像是一把把钝钝的小刀子剌在在场每一个学生身上，不见血，只是丝丝条条都是痕迹，划到敏感处忽然热血澎湃又能刷十套卷子，可提笔就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只能等下一次忽然而至的热血澎湃。
“你们的目标大学就在这裏贴着，一直到高考前一天，学不下去的时候来看一看，给自己打打气。”
目标大学，黎语没有设定过，但袁荷替她选了几所不错的学校，她看了看也觉得可以，于是查过往年分数线之后当成了目标。
在她印象裏文墨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给人画大饼的，他总教他们脚踏实地，学累了就玩，玩好了再学，学娱结合。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能到了这个阶段，老师们也开始着急了吧。
忽然，一个纸团子掉落在黎语桌子上，抬头，文墨在调试多媒体没註意这一举动，黎语拿起纸团轻轻展开——旁边抽屉裏有给你准备的零食。
落款：杜思谦。
黎语不知怎的就笑了，她趁文墨不註意身体后仰往旁边抽屉裏看去，好家伙，除了底下垫着的几本书外全是零食，不是吃的就是喝的，怪不得旁边这张桌子上全是书。
黎语冲杜思谦挥动纸条，意思是谢谢了。
那些零食大多有着会发出声音的包装，她实在不敢造次，但那一排哇哈哈还可以。
黎语喜欢连着喝哇哈哈，每一瓶上面都有一根吸管，像拿着一只超大牌口琴……
“黎语。”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