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戴眼镜。”喻止上手,用食指和拇指框住他的下颌摇了摇,“你俩真的太像了。”
薄言知笑得得意:“他不戴眼镜就好了——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出来,看着照片回想半天到底什么时候拍的,结果发现我根本没去过那地方,照片上的人是言行。”
“不戴眼镜不会看不清吗?他戴隐形?”喻止顺着话题往下问。
“影响不大。”薄言知刚睡醒的声音低低地,“他只是有轻微的散光。”
15.
散光?
喻止突然坐起来,问薄言知:“那你散光吗?”
“我眼睛很好的。”薄言知仰着头看他,脸上有很明显的骄傲,“不近视不远视,也不散光。”
他报覆似的捏喻止的脸,心裏想的是:和老婆超配的。
喻止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夸了夸薄言知,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哪裏不对劲了,但是难以面对——的确难以面对,他不愿意将这个结果清晰地表达出来,即使是呈现在脑海中。
怪不得薄言知不记得他们之前见过,喻止想,这还需要证明什么其他人认不认得出呢,双胞胎长得有多像,或许喻止早就见识过了。
没过多久,喻止终于有机会验证这个没敢成型的猜测,也有幸体验了一把眼睁睁看着他俩互换身份是什么感觉。
这还要从喻止的前男友说起。
这个前男友是喻止上中学的时候谈的,最后因为升学,也算和平分手。但恶心就恶心在每次这人空窗期了就会回过头来找喻止,次次分手次次找,硬生生把喻止从“分手后还能继续当好朋友的前任”变成了“随时随地用来当备胎的怨种”。
后来喻止忍无可忍把这人拉黑了,他才总算识趣,不再来打扰,一直到最近他要结婚,才托人给喻止送了请帖。
喻止本不想去,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以前,他不去就不去了,现在他有个这么牛的对象还不去,这不是放着宝贝不显摆纯浪费吗?
决定好之后,他立刻打电话给薄言知商量,薄言知一听也觉得要去,大喜的日子能给老婆的前任添堵就尽可能添堵,添不了堵去露个脸也是不亏的,于是美滋滋答应。
喻止这边一收到消息就给前任回覆。
前任:我让班长带给你的请帖收到了吗?要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喻止:来。
前任:那我把你放到咱们同学那一桌?
喻止:两个人。
前任撤回了一条消息。
前任:那我把你们安排到咱们同学那一桌?
喻止:好哦^
计划都计划得好好的,临到日子了薄言知那边却紧急来了个出差。
薄言知愧疚万分:“对不起小鱼,我必须得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然亏损太严重了我没法给我爸交代。”
喻止是个事业心挺重的人,他虽然心裏有点遗憾,但还是很大方地:“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大不了我也不参加那破婚礼了。”
【那前任不得以为小鱼觉得我拿不出手才不去了吧!】
【这可不行啊我很拿得出手的!】
【位置都留了份子钱肯定还得给吧?】
【要不暗中把婚礼搅黄让他别办了吧。】
“这样吧。”薄言知脑子裏转了好几圈,提了个建议,“让我弟替我去,你能接受吗?”
16.
他眼神太过可怜,把喻止的满口拒绝都堵回去了。
喻止一心软,迎来的结果就是——三天后,他和薄言行穿着配套的休闲西装,一起走进了前任的婚礼现场。
以前也不是没跟他单独相处过,但都是去游泳,两个人各顾各的无非来回搭个伴。而且自从薄言行把“怕人说闲话”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之后,喻止就开始刻意避嫌,再见到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他低头看着薄言行弯腰在“喻止”两个字旁边签了个流畅的“薄言知”,和真正薄言知的签名一模一样。
即使早就知道他们互换身份的花招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但喻止还是惊讶了一下:“好像啊!”
“是啊。”薄言行直起后背,“我跟我哥练得是同一个字帖。”
【小时候完不成练习还经常偷懒让他帮我写几页。】
【这个还是不说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平时写字还是能看出一些区别的,我们书写习惯不太一样,我哥写字比较稳,我写得就潦草一点。”他跟着喻止找桌号,一边说,“不过签名是有刻意练过的,我和我哥都会签对方的名字。”
薄言行像是生怕没有别的话题了,就着字体这条线一直往下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和喻止一样尴尬。
他俩来得已经算早的,但是找到桌子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给他带请帖的班长。喻止按照记忆辨认了一下另一个,想起来她是自己高中时的前桌。
班长看到他之后,立刻站起来:“你怎么真来了啊,他让我给你请帖的时候我还说你肯定不会来。”
前桌也撇撇嘴:“是啊,我感觉他叫你来就是纯为了气你,毕竟当时钓你那么长时间没钓到,今天想再努力一把让你酸一酸。”
两个女生高中的时候和喻止关系都不错,也清楚他和前任之间的恩怨纠葛。
喻止笑笑,自然地拉过身边人的胳膊:“酸不了一点,我带家属了。”
“我对象。”他用脑袋碰了一下旁边的肩膀,“帅吧?”
“好配好配好配好配——”
“那你这确实得来,你小子,你吃这么好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喻止正瞇着眼用一脸臭屁表情地说“过奖过奖”,手腕就被身旁的人抓住,对方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拽下来,握在手心裏。
“你们好,我是小鱼的男朋友。”他笑着从口袋裏掏出几个小包装的马卡龙递出去,“我叫——”
他顿了一下,才说:“薄言知。”
喻止看着他手裏的马卡龙,僵在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天爷的,他刚才完全把身边的人真当成薄言知了!
所以挽手靠肩都做得那么亲密,所以才能把“家属”说得那么自然。
这手都拉上了,喻止还不能给抽回来,毕竟这可是他“男朋友”。
并且……
马卡龙?
身前的肩膀近在咫尺,薄言行正在熟练地回答关于“薄言知”的问题,喻止心裏那个几乎已经确认了的猜测再次浮现上来。
等到所有人都寒暄过后,仪式将要开始,喻止偷偷揪了揪薄言行的衣袖。这人自从开始自称为他男朋友过后,就再没与他对视一眼。
当然,此刻也一样。
喻止低头跟薄言行说小话,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我问你个事。”
“嗯?”薄言行也低下头侧着耳朵听。
“之前……大概四五月份的时候,我也记不清了……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他话音落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薄言行又坐直回去,似乎对臺上司仪的热场很感兴趣,看得目不转睛。
“餵——”喻止又碰了下他的胳膊,无奈地放低声音,“见没见过啊……哥……”
他盯着薄言行的侧脸,看到薄言行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
倒是依然没有转头看他,只稍稍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凑近了喻止的耳朵,声音很轻:
“桂花糕好吃吗……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