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9
喻止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的十五秒裏,薄言行的心跳声到底有多么震耳欲聋。
他本以为喻止会更早发现的,他本以为……
薄言行身体僵硬着,不敢看喻止的眼睛,他每次和喻止对视的时候都有一种即将被洞悉的错觉。
臺上司仪在说什么?他不关心,他只能感受到喻止专註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带着热度,把他脸颊都灼得滚烫。
他记得的,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喻止,喻止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臟就是这样捶打着肋骨,仿佛要连带着覆盖在胸膛上的布料一起震动,像第一次听到敲门声的小鹿,迫不及待地去迎接从天而降的爱人。
——要说什么呢?“你才发现?”这句话会不会显得太生硬?但若只是“嗯”一声的话,又会不会显得过于冷漠?
喻止离他好近,呼吸都几乎扫在他脖颈上,那点悄悄拂过的凉意微不可察,却在薄言行的世界中卷起风暴。
胳膊被碰了一下,喻止在他耳边撒娇喊他“哥”。
好可爱。
但薄言行又异常清醒,他身上穿的是他不爱穿的西装,被叫着不属于他的名字,就连他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他的……喻止的男朋友?当然是薄言知。
但喻止还在看着他——薄言行不能确定,喻止看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薄言知。
薄言行双臂抱在胸前,装作饶有兴致地看着臺上,偏了偏头,没什么情绪地问出那句“桂花糕好吃吗”?说罢,又觉得调戏意味太重,就在后边补了个“嫂子”。
喻止没再出声。
薄言行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差点跳起来给喻止道歉。
调戏意味怎么更重了!怎么有点那什么的意思呢?明明他自己没那个意思啊?但是这话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那个意思。
算了,薄言行心想,他就是有那个意思。
想想还不让了?
另一边,喻止还在脚趾扣地。
他好尴尬。
一方面是因为果然认错了人,而当事人之一还显然知道他认错了人。
另一方面……薄言行果然还是介意身体接触的吧,又用叫嫂子这招来提醒他。
想了没一会儿,就到新人敬酒环节了,前任穿得人模狗样带着他对象走到桌子旁边,喻止在二人脸上简单扫了一下,心想:便宜他了。
一阵祝福过后,前任特意看了看喻止和薄言行:“这位是……?”
喻止硬着头皮:“我对象。”
薄言行端着正宫架子点头:“你好。”
前任打量了一下薄言行,挑不出毛病,挤出微笑:“有结婚的打算吗?”
喻止楞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薄言行对答如流:“当然,已经在计划中了。”
他笑得稳重,转头用手掌示意了一下班长:“刚刚都提前把喜糖给她们试吃了。”
两个小姑娘立刻会意,拿出马卡龙朝新郎晃晃:“好看又好吃,大帅哥亲手做的!”
前任:……
前任:“还挺牛。”
敬酒转到下一桌之后,喻止呆呆地坐下,脑子裏还在反覆回放刚才薄言行流畅的反应。
那一瞬间就好像薄言知真的在这一样,他想不到薄言知会是什么反应,但薄言行做出来之后,他就是觉得薄言知也会这样做。
一旁的薄言行坐下之后,先是摸了一下喻止的头发,给他夹了两块排骨,也不再说话。
这也是在扮演薄言知,喻止知道,但他如坐针毡。
这会儿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
薄言知:顺利吗?
喻止像看见救星了一样立刻抓住手机:非常顺利!
薄言知:言行表现怎么样,他没露馅吧?
喻止:表现得有点太好了,我都差点分不出来[小鲨鱼震撼.jpg]
薄言知:真不错,不愧是我弟弟。
喻止:那回头送他个礼物犒劳犒劳他?
薄言知:没问题。
薄言知:但是小鱼,我好像有一点吃醋。
18.
喻止的手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原来他会吃醋啊,喻止想,难怪他先前总觉得薄言知哪哪都好,就是有点不真实,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人。
他又知道薄言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块喻止能够一眼看尽的剔透水晶球,永远明亮也永远对一切温和。
可是作为爱人来讲,喻止希望能够成为水晶球裏那片唯一不稳定的雪花。
喻止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反覆敲打几下,删删改改,发了俩字出去。
喻止:老公
然后对面半天没有回覆。
旁边薄言行正在低头夹菜,无意中瞟了一眼他的手机,立刻一个激灵转开目光。
喻止正好跟他对上眼神,看到薄言行脑子裏全是问号,中间夹了一句:我是你们小情侣增进感情的什么道具吗?
喻止瞬间心虚,把屏幕熄灭,强行找话题:“桂花糕也是你自己做的吗?怪不得我在别的地方没有见过。”
“是呀。”薄言行笑得很温柔,眼角的弧度跟他哥如出一辙,声音却咬牙切齿地挤出来:“跟我哥聊的时候能不能收敛点,让别人看见还以为你不仅有一个男朋友还有一个老公。”
喻止更心虚:“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回去就买个防窥膜。”
薄言行的温柔面具出现裂痕:“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跟你搭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