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怀疑,还是只是拉拢叶锦。
眼下看不透,唯有用顾一瑟去破局。
顾一瑟点点头,动了动嘴唇,坦然一笑:“名声?罢了,要来无用,我去试试。”
“顾一瑟,你动了这?一步,等于将性命交给我与玉珉谢相之手了,你害怕吗?”长公主唤住她。
“倘若真的出事?了,我就试试能不能回?去,我若回?去了,一定去找你。”顾一瑟轻松许多。
长公主凝眸,朝后靠了靠,看着女孩无畏的背影,怅然失笑。
瞧,她多么好骗啊。
偏偏又让人?那么心疼,谢臣年若有一丝坏心,她就陷入万劫之地。
可她没有害怕。这?样的性子,可比京城中许多名门?闺秀强得多。
玉珉的目光,确实不错,也值得谢臣年死心塌地。
长公主思考一阵,吩咐人?更衣入宫去见?新皇后。新皇后一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试一试,不成就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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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入不得中书,但有谢臣年的人?提前开道?,她顺利进入要处。
赐婚的圣旨刚拟好,只等陛下玉玺钦定。
顾一瑟顺顺当当进门?,拟旨的两人?大惊失色,又见?女孩翡翠罗衫,模样可人?,猜测是哪家闺秀。
“你是何人??”
顾一瑟淡笑:“玉珉之妻。”
两人?呆楞了下,下意?识将刚刚润笔的圣旨藏于身后。
顾一瑟不认识圣旨,本?有些为难,下意?识见?到他?们的动作后,当即上前将东西拿了过来。
“侯夫人?,这?是圣旨啊,休要放肆。”
顾一瑟皱眉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无印玺后,微微一笑,抬手就给撕了,笑说:“这?个太难看了,重拟一份,我家夫君这?么好看,值得你们多花些心思。”
两人?目瞪口呆,从业多年就没见?过来中书放肆的妇人?,她怎么进来的?
两人?用脚趾想了一下也知有内应,内应是谁?
再想一想就想到了玉珉。玉面阎罗的名声?让两人?同时?不敢出声?。
顾一瑟未曾想到这?两人?这?么不禁造作,还没说话呢就吓成这?样,她还怎么继续闹下去。
她只好催促他?们:“再写啊,继续写啊。”
“写、写、不能写了,侯夫人?,陛下旨意?啊。”
顾一瑟有恃无恐,“旨意??有印玺吗?”
“没有、没有。”两人?齐齐摇首。
这?时?,中书令闻声?喊来,乍见?背影消瘦的女孩,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养也。
他?大步进去,呵斥道?:“中书岂可让女子随意?进入。”
顾一瑟悠悠转身,望着对方:“是吗?你刚纳的那个妾也是女人?啊,你拜倒在女子裙下的时?候,怎么不说女人?不对呢。”
“你……”中书令气得干吹胡子。
顾一瑟有备而来,谢臣年将众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浑然不怕他?。
她走过去,悄悄询问:“你养的外室,儿子都那么大,还不认祖归宗啊。不如我告诉御史臺,让陛下下旨赐他?们认祖归宗?”
“你……”
“你什么你?这?么看不起女人?,你娘不是女人?吗?想撇清与女人?的关系,有本?事?让你爹生?你,有本?事?别让你媳妇生?孩子继承香火。”
中书令哪裏见?过这?等口无遮掩的妇人?,气得呼唤左右将人?拉出去。
顾一瑟不肯,从袖口裏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高?喝一声?:“谁敢碰我,我来这?裏就没打算与你们善了,谁敢拟旨,我就上你们家裏上吊,吓也要吓死你们。”
众人?楞住了,玉珉匆匆而来,乍见?女孩唬得中书令不知所措后,会心一笑。
谁知这?么一笑落入顾一瑟眼中,顾一瑟怒骂道?:“姓玉的,我之前说过什么?”
中书令乍见?玉珉来了,吓得腿都软了,看向玉珉的眼睛裏多了几分怜悯,娶妻娶得了个河东狮吼,家裏也热闹了。
玉珉硬着头皮说道?:“你说我若纳妾,先杀了她,再杀了我,你再跑。”
几人?一听,登时?面色发白,尤其是中书令吓得后退两步。
堂内几人?都不敢说话,顾一瑟几步上前,忽而将匕首搁在玉珉的脖子上,骄傲道?:“你娶我时?就说了以后不会有其他?女人?,下辈子我不管,我就管这?辈子,你敢要,我就真的杀了你,再自杀,你试试看。”
“我嫁给你,不嫌弃你腿脚不好,照顾你到今日。那时?整个京城谁敢嫁给你,如今,腿好了,迫不及待找旁的女人?,玉珉,你做梦!”
一番话骂得玉珉面红耳赤,中书令听出了几分味道?,莫欺糟糠妻。
再观玉夫人?身材曼妙,眉眼五官精致,也不像糟糠妻啊。
玉珉被骂得抬不起头,顾一瑟继续骂她:“你有本?事?试试,大不了,我们共赴黄泉。我嫁给你,就没想着和其他?女人?分享你。你是我一个人?,哪怕死,也是我的。”
玉珉凝眸,谁教她这?些话的,不害臊。
玉珉趁机保证:“你放心,我绝不会娶平妻,也不会纳妾,回?家去,别耽误人?家办事?。”
戏也该演完了,顾一瑟嗓子疼,装作不情不愿地收了匕首,哼哼两声?,由玉珉领着出去。
堂内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中书令,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哀嘆一句:“河东狮吼啊。”
其中一人?说道?:“我见?过郡主,郡主容颜不及玉夫人?,怎么就、怎么就……”
陛下赐婚,玉珉也不管拒绝,哦豁,这?回?好了,不拒绝也得拒绝,不然回?家没日子过。
中书令立即回?宫禀告陛下。
皇帝惊讶:“知因媳妇竟这?么厉害。”
中书令嘆道?:“是很厉害,匕首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经意?就会划破脖子,但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侯爷似乎有些畏惧她。”
皇帝说道?:“这?个妇人?无知愚蠢。”
骂完后,他?不知该怎么办,总不好逼得她们夫妻真的和离,到时?,骂名都是他?这?个皇帝来背。
若是不赐婚,他?又松不下这?口气。
他?问中书令:“那个妇人?容貌如何?”
中书令回?答:“胜过郡主万千。”
媳妇比郡主好看,又在玉珉困境中相知相许,实属难得。皇帝沈默下来,中书令忐忑不已?。
良机后,皇帝问中书令:“你说朕该不该赐婚?”
“陛下,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中书令想起玉夫人?就想起自己出嫁的女儿,唉……
皇帝颔首:“召玉珉过来。”
内侍去长公主府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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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回?家后抱着水壶不敢放手,劫后余生?,她望着玉珉,问道?:“是有心赐婚还是无意?呢?”
“陛下想杀一杀叶王爷的威望,让她女儿做平妻,意?思意?思警告,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玉珉徐徐坐了下来,再看女孩苍白的面容,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今日此举,却是铤而走险,却也是最快的办法。一味拒婚,会让陛下心存怀疑。
小儿女之间的情爱,上不得臺面,也是打消疑虑的最好办法。
两情相悦,最让人?羡慕。感情,胜过许多道?理。
顾一瑟喝饱了水,渐渐不再那么害怕了,全?身无力般歪倒在榻上,“他?是不是不敢赐婚给儿子们,就打上你的主意?了。”
“少夫人?聪明了许多。”玉珉冷笑,她坐了下来,抬手轻拂女孩的鬓角,“五皇子还没有皇子妃,贵妃当初想的便是娶顾一弦为侧妃,郡主为正妃。顾一弦没有了,又看上顾十六。但顾十六早早定了人?家,如今五皇子只能想办法与叶王爷联盟,陛下却将郡主赐给我。”
“一则呢,我不会背叛陛下,且可给叶王爷警告。二来,也可阻止五皇子的野心。”
顾一瑟头疼,一个赐婚竟有这?么多名堂,她问道?:“你不娶,谁娶郡主?”
“郡主或许会回?边城。这?么大一块肥肉,皇子们不会任由她从自己嘴边跑过去的。谢臣年自然不会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想,她也想将郡主赶回?边城。”
“她来京做什么?”顾一瑟不理解,在边城待得多舒服呀。
玉珉轻笑,“她是被陛下召回?的,还有一事?,你不知道?。”
顾一瑟试探道?:“叶王爷没有儿子。”
“对,不得不说,你聪明许多。如今,你知晓陛下为何赐婚的用意?了吧。所以,我若拒绝便是不替陛下分忧。这?也是谢臣年让你另辟蹊径去闹一闹的原因。陛下会按住赐婚的旨意?,等着京中风向。倘若无风无浪,他?还是会赐婚。”
“倘若偏向于你,他?会重新考虑。我们的陛下便是如此慎重。”
玉珉一番话饱含嘲讽,皇帝註重名声?,爱惜自己的羽毛,又不愿自己的儿子势力强大。
儿子一旦势大,他?便无法压制,稍有懈怠,儿子逼宫,拉下他?,他?就得死。
毕竟,他?就这?么成为皇帝,对儿子们自然就要警惕。
儿子会杀他?成为皇帝,外甥不会,外甥手中的权势都是他?给的,且长公主又是沈迷风流,并无野心。因此,皇帝对玉珉深信不疑。
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才会深信不疑。
顾一瑟半懂,凝视着玉珉,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玉珉难得与她解释,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她躺在床榻上缓了缓,玉珉的手落在她的腮边。
莹白的肌肤如玉,琉璃眸子透着清澈,玉珉静静看着她,她的勇敢与果断,让自己很是喜欢。
玉珉俯身,努力克制自己,悄悄地在她耳畔上落下一吻。
她说:“顾一瑟,我明白谢臣年对你的心思了。”
她的话很温柔,是顾一瑟听过最柔和的一句话,当然,不要深究这?句话的含义,你就会更喜欢。
顾一瑟轻颤,玉珉直起身子,唇角翘了两分,“好了,你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些事?情呢。”
“什么事??”顾一瑟心口一颤,不要再来一回?啊,会死人?的。
玉珉说道?:“你这?么一闹,丢尽了女子贤良的脸面,皇后会找你谈话的。”
准确是说应该是训话。
顾一瑟抱住脑袋,恨不得无事?发生?,又恨不得找个底洞钻进去,口中将玉珉与谢臣年都骂了一遍,最后忍无可忍地爬起来。
玉珉一摔衣袍就跑了,这?个时?候不跑,就等着被咬。
顾一瑟却说道?:“我们继续演戏呀。”
玉珉止步:“你是何意??”
“在月亮山下,男子与旁人?或有暧昧,回?家后少不得大吵一顿,次日再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必然有些痕迹。”顾一瑟爬坐起来,老神在在地看着玉珉,笑意?狡黠。
玉珉止步,顾一瑟双眉快上天了,得意?忘形。
她继续说道?:“要不,你在你脖子上抓一下,哦、忘了,你没有指甲,抓不出来。”
言罢,她自顾自笑得直不起腰,玉珉扶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分明是一件严肃正经又危险的事?情,到了她这?裏,莫名幽默诙谐。
或许顾一瑟本?身自带幽默。她爱笑,一笑间,万千烦恼都散去,让人?跟着身心愉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不必了,再添一道?痕,皇后娘娘该训斥你了。”
桁皇后可是出名的刻板,若被她逮住错处,少不得训斥,且很丢面子。
顾一瑟心有余悸,问道?:“那你去找陛下,能拒绝吗?”
“我试试。”玉珉也不好决定。陛下心思,昭然若揭,自己为臣下,不懂替陛下分忧,落在陛下心中,便不是合适的臣子。
顾一瑟朝她勾勾手,她听话上前。
下一息,顾一瑟抱住她的脖子,吻上她的唇角。
如往常一般,蛮狠不讲理。
一吻而深,热意?汹涌,慢慢地,玉珉感觉唇角发麻,发疼。
这?一回?没有舌尖相碰,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缠绵之意?。
松开之后,玉珉感觉嘴角发疼,她扫了一眼顾一瑟,道?:“你还是那么野蛮。”
“在这?裏装什么温柔,再装温柔,你就被郡主抢跑了。”顾一瑟跪坐在榻上。
屋内的气氛一点一点上来了,顾一瑟眼中含情脉脉,带着难以遮掩的情愫。
玉珉回?望她:“你说得也对,野蛮些,要名声?作甚。”
顾一瑟歪着脑袋,眼中清澈透底,玉珉转身就跑了,带着嘴角上的伤一口气跑出府邸。
然而出门?的时?候遇到旧人?。
叶王爷家的郡主在偏门?候着她。
玉珉转道?去了偏门?,登上马车,座位上端坐着一人?,英气袭人?,艷美绝伦。她穿着一袭男装,难掩秀美,坐在车内,阳光洒在她的面色上,温暖和煦。
叶郡主同玉珉抱拳,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想嫁你,平妻亦可。”
玉珉心中有种无名之火,但她素来不喜形于色,闻言也只说道?:“郡主如此优秀,不该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玉珉坐在靠近车厢处的位置,与叶郡主保持着距离,甚至有楚河汉界之意?。
车内仅两人?,叶郡主陡然觉得浑身无力,“我嫁你,不是因为你好,而是因为你最合适。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夫妻恩爱。”
“怕是不成,我这?位夫人?霸道?得很,不愿与人?分享。还请郡主另想办法。”
“玉知因,你何时?这?么冷硬了。”叶郡主打量面前的人?,多年不见?,对方身上舔了几分阴冷,浑身冰冷。
多年前温润有礼的玉家知因哪裏去了。
她狐疑地看着玉珉:“你给我帮助,我亦欠你情分,你夫人?处,若不好说,我可以去说。”
她的身份要么嫁给皇子,要么嫁给高?官,眼下,玉珉就是最合适的。
嫁给玉珉,陛下不会猜疑叶家军。
情敌
双赢的局面,
摆在玉珉的面前,玉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叶郡主不满,道:“男儿顶天立地,
岂可沈迷于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一句话提醒了玉珉,她摸了摸自?己的心,
不再是空落落的,
相反,被填满了。
一时间,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道:“儿女情长不可取,
但郡主该明白陛下的猜疑,
不会因你嫁给我而停止。”
叶郡主迷惘,确实,只要她父女重兵在握,就没有一日不被猜疑。
“郡主,不如回边城去?,这裏没有你想要的英俊郎君。”玉珉善意提醒。
叶郡主看着面前疏离的玉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