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桌前坐下,菜肴还不曾上来,一直口若悬河的胖子忽地脸色一凝闭上了嘴,盯着邻近的一桌皱起眉头。
吴邪扭头一看,见那一桌坐了两个短装打扮的汉子,其中一人生了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看着到有几分眼熟。再仔细一思量,心中顿时叫苦不迭,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吃个饭还遇上这人了呢?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与同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往他们这一桌走来,满面堆笑地拱手道:“多日不见,三位别来无恙?”此人正是当日在盈川县外官道旁的茶摊旁与他们起了争执的曹镖头,那太平镖局本就地处扬州,他出现在这新月楼到也合情合理。
吴邪见他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不由得心生疑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嗯啊”了几声,胡乱应道:“无恙,无恙。”
胖子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尽管仍将不虞之色挂在脸上,却还是抱了抱拳:“曹镖头,既然误会业已解除,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扰,那日之事便就此作罢了。”说完便转过脸去再不看他,俨然是要赶人的架势。
曹镖头被他说得好不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踌躇了半晌才道:“那伙贼人已被会稽陈家擒获,镖也一并追回来了。当日之事确实是我曹某人的错,今日在这裏偶遇也是缘分,不知三位可否赏脸和在下吃一顿饭,也好为那件事陪个不是。”
胖子一张嘴便想拒绝,吴邪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说了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于是改口道:“正好我们兄弟也饿了,既然曹镖头盛情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曹镖头面露喜色,与跑堂的伙计打了声招呼,将他们三人带上二楼,寻了一个清静的雅间坐了,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桌。
胖子和吴邪本就不是小心眼的人,看曹镖头确实是一片诚意,便也不推辞,任他各敬了一杯酒,又互相通报姓名,寒暄了一番。
曹镖头听说吴邪是九门吴家的小公子,立刻连声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险些酿下大祸,又听胖子是幽州王凯旋,顿时双眼就亮了:“久闻幽州游侠儿慷慨豪迈,王兄更是个中翘楚,即便身处江南也多闻大名。那日王兄身上有伤,是我赢得侥幸,否则说不成就没有今日一会了。”
胖子哈哈一笑,看模样极是受用:“曹镖头那一手掷剑的绝技也让我大开眼界,日前还偷师用过,想来你大人有大量,也不会和我计较。”
曹镖头浅笑摇头,目光又转向张起灵,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笑道:“这位张道长也是身手不凡,竟比江南绿林道上传得还要厉害上几分。”
吴邪心知这两人一个是镖师一个是劫道的,保不齐过去还曾在什么地方交过手,因此生怕张起灵不言不语坏了桌上的一团和气,急急打圆场道:“他已经不是陈家的人了。”
曹镖头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下来:“这便好,留在陈家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凭张道长的武功到哪裏不能立足,那陈家便在江南绿林道上也没什么好名声,何苦要与他们为伍?”
这几句话虽说含着奉承的意思,却也不失为一番肺腑之言,想来那曹镖头也是性情中人,双方既然把话说开,冰释前嫌,便也不再提起不愉快的往事,只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在江湖中行走,有时候一壶酒比百般言辞更容易交流。胖子与曹镖头都是海量的豪杰,又都是豪爽不羁的性子,一坛花雕下肚便开始称兄道弟,看那相见恨晚的模样,简直恨不能立刻跪下来烧香焚纸拜了把子。
吴邪虽也好酒,但过去在家中都是浅酌慢饮,便是在婺州的军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