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
两人在度假区逛到八点多,接到咚咚的电话,那边吆喝说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过来了。
咚咚家离度假区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个月前,咚咚俩口子东凑西凑,在清岩镇中心城区全款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现房。用咚咚那贱嗖嗖的语气说,那就是白天在冻货店裏当孙子,晚上就安安稳稳地欣赏小镇风光,别提多滋润。
咚咚已经提前等在小区门口,车一开进来,咚咚就兴高采烈地冲他们打手势。他火速跟小区保安打完招呼,把车放行,小跑着领着陆无为把车停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咚。
十三层的电梯门打开,一进走道,咚咚就开始介绍自己家。
一梯三户,16平的公摊,房子朝向好,基础设施在小镇上是拔尖的巴拉巴拉的,那高兴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进门之前,陆无为还挽着祁栩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道:“瞧见没,他哪是接我们来他家吃年夜饭的,是来炫耀房子的。”
“这房子确实不错。”祁栩热情地贴过去,“看着挺好。”
陆无为看着祁栩眼睛都放光了,以为他对房子心动了,偷摸问一嘴他是不是也想要一间。
祁栩乐了,赶紧摆手,脑袋也摇成了拨浪鼓。
“我要这房子做什么?租房多好,压力负担小,有买房的钱,不知道能租多好的房子呢。”
这话咚咚不乐意听了,在玄关处给两人拿拖鞋时还不忘输出自己的观念。
“那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祁栩,这哪天安稳下来了,还是要有个房子心裏才踏实。不管多大,得有一个。”
祁栩躬身,沈默地穿好鞋,没回应这事。
关于买房好和租房好的争论,这都多少年了,就从来没有停过,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道理,没人能说服对方过。
一进客厅,馥郁的菜香味扑面袭来,丰盛的菜品一下子映入了眼帘。
祁栩一眼望过去,眼花缭乱。
客厅正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窗外不时炸起几朵烟花。
众人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裏落了座,黄灿灿从厨房裏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就吆喝着大家举杯。
“新年快乐。”
黄灿灿像是想到什么,独自倒了一杯酒,绕过了咚咚和祁栩,走到陆无为身后。陆无为没搞懂她的用意,以为她是单纯来敬酒的,便转过身,满上一杯酒,跟她碰杯。
不料,黄灿灿把杯子一斜,绕了过去。
陆无为有点懵:“怎么了?”
黄灿灿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跟咚咚的媒人,新年的第一顿饭得叫上你。”
原来是单纯致谢的,陆无为哪裏见过这种阵仗,脸刷地一下,红的跟番茄一样:“太客气了。我就是随手帮忙。你俩能成,是你俩有缘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谦虚过,待黄灿灿一走,陆无为就低声来祁栩这儿邀功了:“怎么样,厉害吧?”
祁栩:“……”
祁栩笑个不停:“厉害,当代月老。”
饭后,一行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老套的相声、无聊的歌舞,大家一个哈欠比一个大。眼看着还没到十二点,都要睡着了,陆无为为了提兴致,提议大家伙一起玩剧本杀,顺便赶赶时髦,弄个冬日限定版围炉煮茶。
“怎么样啊?弟,新年有什么心愿?”黄灿灿喝茶的空檔,胳膊肘撞了祁栩一下。
祁栩一时间还没有接受“弟弟”这个称呼,木楞了一下。
黄灿灿看他呆楞楞的,更乐了:“你怎么还震惊上了?你多大,我多大?我不叫你弟,我叫什么?”
“没人这么叫过我,怪别扭的。”
“以后就有了,我就这么叫你。你记住了。”黄灿灿给祁栩剥了个小砂糖橘,“怎么样?我们这儿。”
“房子挺好,挺温馨。”
黄灿灿诶呀一声,嗓门很大:“诶呀傻小子,我不是问你我家房子怎么样。我是说,你觉得我们清岩镇怎么样?你一个外来人住了小半年了。”
“也挺好的。”
“得,你别问了,问来问去,他也就是‘挺好的’三个字招呼你,还不如问我呢。”咚咚扭了身板,神气地说,“你问我,我还能多给你多说道几句。”
“切。”
祁栩没反应过来,紧张地放下手裏的水果,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糊弄你们,我是真心实意的,清岩镇确实挺好的。”
“我作证,他不唬人。”陆无为嘴裏的茶还没咽下去呢,就抬手比了个“发四”的手势。
“看出来了,你俩啊,关系比谁都好!”黄灿灿意味深长地道。
祁栩和陆无为彻底被这话跟整尴尬了,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眼看气氛到这僵住了,咚咚有眼力劲地挑了颗杨梅往媳妇嘴裏塞:“吃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