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侧的手,另一只手把剑放到白佑麟手上。
白佑麟楞住,他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东方霁华饶有兴致地看着白佑麟呆呆楞楞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白佑麟失态。
“朕记得,当初刚拜入师门时,是你日日陪着朕练武,并亲手将‘拂晓’交到了朕的手中。”东方霁华笑看着白佑麟,语气中满是怀念。那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只要一想到记忆中的白佑麟,他的心中就会升起暖意。
“朕那时说过会送你一把剑,如今是朕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承诺,这些年来,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一直在努力寻找,寻找一把合适白佑麟的剑。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也终于可以实现诺言了。
白佑麟心下微动,周身的气场柔和下来。他郑重地接下长剑,同时对着东方霁华俯身行了一个大礼:“臣谢陛下赏赐。”
“此剑名叫‘掠影’,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也是先帝的兄长、朕的伯父九王爷的配剑。九王爷是青国的英雄,我青国江山便是靠他打下来的,朕相信你对他一定不陌生。”
“回陛下,九王爷一直是臣最仰慕的前辈,臣自然是知道他的。”白佑麟垂眸,那个在青国已经成为传奇的九王爷,又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呢?
九王爷天纵英才、功勋卓着,但这却不是白佑麟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真正令他无法遗忘的是,师父白尘提及九王爷时的怜悯与嘆息。
师父说,九王爷一身荣耀、万人敬仰,但那又能怎样呢?他做得了大英雄,却留不住自己最重要的人。功成名就的背后,是独坐阶前、孤笛长鸣却无人相和的悲痛寂寥。
强大如九王爷都无法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自己又能为自己的目标做到多少呢?白佑麟不确定地想。
没註意到白佑麟的出神,东方霁华继续说道:“九王爷和先帝的兄弟之情一直为世人所称讚,众人皆艷羡向往他们之间无人能打破的信任和默契。如今朕将这把剑赠予你,是希望我们能像他们一样,永远互相信任,你可愿意?”
“臣……”白佑麟无法分辨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
信任……吗?跟皇家的人真的可以谈信任?
“你不愿意?”东方霁华深深地看着白佑麟。
“臣不敢。”白佑麟握紧手中的剑,垂着头眼神飘忽地看着地面,“臣定不辜负陛下的厚爱。”
你说让我信任你,可你的话又有几句是可信的呢,陛下?
东方霁华以为自己和白佑麟还能和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殊不知双方早已在时光的蹉跎下发生了变化。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白佑麟时不时飞刀袭击,白佑麟也不可能再有那个攻击他的胆子,地位不平等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回得到过去?
白佑麟自小听着九王爷的故事长大,他对九王爷的了解其实比东方霁华还要深。世人皆道先帝与九王爷兄弟情深,先帝也标榜自己是个尊重兄长的弟弟,自封是九王爷最信任的人,于是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以为这是真相了。可实际上呢?九王爷虽然确实关心先帝这个弟弟,但他最信任且和他最默契的,是另外一个被世人所遗忘的人。
白佑麟不禁想起了曾经和兄长的对话:
“皇家人的信任其实是很廉价的,九王爷和皇上之间,并不如世人所想的那么美好。”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为什么非要去走那条路?”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条路必须有个人去走,我只是刚好被选中而已。”
“可那是一条必死之路!”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愿意去啊……”
我似乎……突然理解你的心情了,二哥。白佑麟紧紧握住手裏的剑,无声地笑了。
回到将军府时,管家已经准备好饭菜等着了,白佑麟沈默着坐下,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下人都不敢靠近。
“爹爹心情不好?”白慕深开口关心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白佑麟摇摇头,然后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饭。
“爹爹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吃饭要紧,今天厨房做了好多爹爹喜欢的菜呢!”见白佑麟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白慕深放弃了询问,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去戳别人伤疤。
父子两人和谐地用完了一顿饭。
“今天过得开心吗?”吃饱后,白佑麟将白慕深抱坐到自己的腿上,温柔地问道,“爹爹今天有点忙,没能按照约定回来陪你,你有没有生爹爹的气?”
“孩儿不生气。”白慕深摇摇头,“爹爹是有正事才没回来的,孩儿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