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蓉贞窝囊了一辈子,自然也不敢上前。她的尸身葬在这裏,魂魄也飘不远,可能是死得太冤,阎王爷不让她投胎,也不知飘荡了多久,一日,她突然听到登鼓楼的声音,皇鼓发出震耳发聩之声,京城上下动荡不安。
然后,吴蓉贞就听到有人尖叫声。
“皇上皇后驾崩了,新皇继位。”
驾……驾崩?
吴蓉贞目光恍惚,康婷玉有吴国公府五个哥哥护着,又有孟家这个最大的皇商做母家,还有当朝太后做靠山,更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怎得就突然驾崩了?
她耳旁突然浮现起那一晚,那自称是萧家人的男子在她墓前说的那番话。
难道是那男子帮她报了仇?
可他又是谁?
萧家全族上下皆灭,无一活口,怎会有人打着萧家旗号?难道是鬼?
吴蓉贞胆小了一辈子,全然忘记她自己都是一只阿飘,却被这不知名的“鬼”吓了个恍神。
这一恍神,她魂魄突然变轻,竟能飞到皇宫裏去一探究竟。
于是吴蓉贞惊讶地发现,羽国一代权臣,东厂厂公顾公正站在皇帝宝座身旁,而如今身穿龙服之人,竟是……
或许是害她的人得到了伏诛,吴蓉贞心中怨气消散,或许是她受到的震惊太过大,她的魂魄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慢慢不久,她便魂飞魄散。
吴蓉贞轻轻闭上眼,面带微笑,只觉得人生处处有惊喜,还有她这辈子过得真是窝囊,若是能重活一回,她一定擦亮眼睛看人,不再把白莲花当亲姐妹,处处受人胁迫,声名狼藉,落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还有那帮她收尸的好心人,她一定会好好答谢,做个知恩图报之人。
……
“小姐,小姐您醒醒,可别吓奴婢。”春花熟悉的哭声在她耳旁,吴蓉贞皱了皱眉头。
春花在她被赶出吴国公府就被康婷玉派人打死了,难道是她们主仆二人在底下相聚,春花来接她了?
“你别一惊一乍,掐人中,掐人中,我娘说了,那样能醒。”秋月急得直直叫板,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去就是一手。
感觉一阵刺痛,吴蓉贞突然惊醒,猛然睁开眼,却见秋月笑嘻嘻地冲她笑。
“我就说吧,掐人中能行,小姐这不就醒了。”
春花瞪了秋月一眼,嗔怪她没大没小。
“想来是这天气沈闷,小姐您热着了,这才中暑晕倒了。”
“是呢。”秋月一脸求夸奖,神色得意,“过了今日的及笄之礼,小姐就能当家做主了,奴婢两个的前程可就靠您了。”
“尽在那裏说瞎话,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娘打你?”春花给了秋月一记栗子,呵斥,“还不快去将小姐换的衣裳拿过来,误了吉时,可饶不了你。”
“好姐姐好姐姐,妹妹我错了,错了,我这就去……”吐了吐舌头,秋月嬉笑着跑开了。
吴蓉贞还在恍惚,什么及笄之礼,春花秋月怎么好生在她眼前?她们两个明明早就被康婷玉折磨死了……
“好了小姐,夫人要催了。得赶紧前往后院。”春花还在那裏喋喋不休。
吴蓉贞任由春花拿起秋月拿来的那件精美华服,给她仔细穿戴。突然,她眼前一片湿润,紧抓着春花的手就不放。
“春花,真的是你!”
春花心中一奇:“是我啊,小姐您怎么了?”
难道是中暑热过了头,脑袋有些迷糊了?
春花摸了摸吴蓉贞的额头,是有些发烫。
吴蓉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手却攥紧春花的手腕不放开,犹如抓紧一根救命的稻草,生怕一放手,这一切又都是梦境。
“春花姐姐,夫人派刘嬷嬷来催了,您快些出来。”秋月在门口叫唤。
春花这才回神:“小姐,及笄礼可耽误不得,误了这个,可不吉利。”
闻言,吴蓉贞总算放开春花的手腕。
春花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小姐胡闹任性,自小被老爷夫人宠爱长大,又有五位哥哥争着宠,小姐这时候要耍性子,她可真真是拿她没辙的。
穿戴好华服,梳好发髻,吴蓉贞直到走到孟氏面前,见她心肝心肝地叫唤着自己的乳名。
“贞姐儿,傻楞着做什么?快过来啊。”孟氏一脸慈爱地看她。
这一路走来,吴蓉贞都精神恍惚,但这前世熟悉的一幕,她永难忘怀。
及笄礼,她的及笄之礼!
在这一日,康婷玉会夺走她的一切,而眼前慈爱了她十五年的母亲孟氏,会一朝变色,视她为仇人!
如此说来,这不是梦。
她……
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