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肚皮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几人围坐在桌前喝着消食的山楂水,嘴裏还不是回味着。
怎么这小白菜放到锅裏涮一下就那么有味道,还有莲藕,最妙的还是薄切的羊肉片,粘上芝麻酱,唇齿留香;也不知掌柜的脑中是怎么想出来的,李婶又看眼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徐安安。
总算吃了顿舒坦的,对于火锅的狂热爱好者,在现代恨不得每周吃上一顿,今个的锅底虽然香料不齐,但味道也没差上多少;徐安安又歇会,示意几人将屋内打扫干凈后就赶紧回家。
明日齐府就要上门,徐安安将徐父两人拉到院子内的石桌前,“爹娘,明天我可能要走了。”
“去哪?”仍旧沈浸今晚的火锅中,徐父并没感到丝毫不对。
“去多久。”徐母接话。
徐安安徐徐将今天苏玉所说的话一一讲述,“在广安寺我因缘际会救了江南总督夫人,她说要认我为干孙女,把我入在她大儿子的家谱上。”
“还说要将我接入府教养一番,这样将来亲事能够更上一层。”
本来还在剔牙的手停下,徐父张着的嘴半天没能合上,江南总督?自己见过最大的官恐怕就是来回巡逻的衙役,停了许久,“这是好事安安。”
“只是高门大户,真是是实心待你吗?还有苏公子.....”前几天还见两人走得十分近,难道又要换女婿了?脑中升起疑惑。
苏玉的身体自己虽知晓但他从未堂堂正正的告诉,眼下更不是说实情的时候,“他会随我一起去的,当时他也帮了不少忙。”
徐母倒是丝毫未起疑,只是觉得女儿被那么大的官看中,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不再吃苦,连连点头讚成。“到时候听话点,那可不是咱们家,凡事多想。”
“你这婆娘倒是看得开,可怜我就这么个闺女。”
关风不知道最后是什么下场,生怕再上门打搅,徐安安开口:“不如你们跟我一同到金陵,有齐家的照顾没人敢上门耍横。”
徐母没什么主心骨,看向徐父等他做决定。
“我不去,你奶还在徐家村,上有亲族,不远行。安安你去吧。”徐父在扬州城呆了几十年,虽有千般不好,但从未想过离开,直接拒绝。
对着将要离去的事,徐家商议许久,黑灯瞎火门外传来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父听罢,捏着棍子到门后,打开门,是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门前,仔细看过去,原来是东子。
脸上挂着焦急,东子见门从裏面打开,上前拉住徐父的衣袖,“我爹不好,你跟我去看看吧,带上你闺女。”虽不知为何父亲要见早已逐出门下的徐父,但情况紧急,只要上门来请。
看出徐父的迟疑和踌躇,东子带着怒气开口,“上个月你去酒楼拿的银子还是我爹偷塞的,掌柜的避你还来不及,那会给你银子,我爹这么念着你,到头来临终一面请你都不去。”
“什么?是师父给的?”徐父满脸惊讶,听到临终的字眼,心中升起阵阵悲痛。
朝屋内喊上徐安安,赶紧跟着东子就要往城西跑去。
三两句把其中的内情问出,徐安安拉住两人,扭头到苏宅将门敲开,说明来意后,福伯将苏武请来驾车,马车带着三人飞快往玉春楼赶去。
马车还没停稳,三人就从上面跳下来,连走带跑,徐安安大声朝苏武道谢。
钻进后面的厢房内,徐父脸色大变,自从被赶出去之后,已经好多年没见过掌勺师父,这会垂暮的躺在床上,头发花白,脸色蜡黄,泪水顺着眼眶而出,跪在床前:“师父,徒儿不孝。”
听到响声,床上的人废力睁开双眼,东子上前将人从床上扶起坐着。
对于徐父的话充耳不闻,朝着身后的徐安安招手:“好闺女过来,爷爷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覆而看下地上跪着的徐父,“你这个没出息的,倒是教出来个好闺女,四季食肆的名声我听了,羊肉面确实做得不错。”
徐安安顺从得走到床前,老人伸出颤巍的手想要拉人;
又走上前几步,把手递上去,老人按着骨节摸一把,眼中本来的希翼落下,长嘆口气,最终还是从枕头下捏出本册子,递过去。
“此生我未成婚,早些年教的徒弟都不合心思,如今收养的东子在厨道上并未有太多天赋,与徐三一样,本以为你会是个可心的传人,可是先天不足啊!”
“这册子是我师父传下来的《食珍录》,裏面许多我还未研究透彻,今日传给你,不求你能发扬光大,只愿不坠师门之名。”
捏着薄薄的册子,徐安安感到肩膀上沈了许多,临终托付,只是自己在厨艺上多数为取巧,实在承受不住。
想要推脱,可是刚刚话已经把后路堵住,除却自己,徐父已经是个过半百之人,东子看样子才十一二岁,更是不得用,硬着头皮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