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自觉地牵上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段后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什么,她转身回来,故作神秘道:“啊呜,你的尾巴呢?”
斛岚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他支支吾吾:“尾巴……尾巴好了。”
那几条尾巴在他身后摇摆,都快把亵衣撑开了。
眉栗隔着亵衣这裏摸摸那裏摸摸,冰冷的空气灼热烧开,从他的脊柱直直冲到头顶,斛岚一下子转过身不让她再摸,自己乖乖交代道:“九条……一共九条尾巴。”
眉栗这次记得捂上自己的尖叫声,惊喜过后,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啊呜,你用一条尾巴换来了九条尾巴!”
然而两人身体相贴,一个人的心在滚烫雀跃,一个人的心在地府绝望。
在眉栗看不到的地方,斛岚再次闭上了眼睛,不该有的贪婪和痴望疯狂滋长,抽根发芽。
……那就,今日不告诉她了。
我已经说过了,今日。
他卑鄙地辩解,却又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卑鄙。斛岚摸一摸心口,明明狐仙之心就在裏面跳动,为什么贪婪和痴念依旧将他毫不抵抗的淹没?
大概,是很爱她的那颗心在作祟。
斛岚沈下目光,反手拉住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分外契合。
既然已经如此卑劣……那不如更卑劣一点。
眉栗没能看到狐貍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裏面不是泪意,是疯狂。
……
巨大的剑意劈开数百人偶,整个宫殿都震荡不已,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四国师,他对符力的动荡犹未敏感,等他赶到国师塔下的时候,只见荀谕守在门前,面色低沈。
“如何?是有人闯入?!”他紧张不已,这个秘密事关整个国师府,更何况,那裏还安置了整个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荀谕看向在身边急地打转的四国师,虽然他师从大国师,也对四国师莽撞的性格并无好感,但还是拱手行礼:“老师。”
想到那一闪而过的黑色裙边,和下午拥有散漫目光的少女重合,如果真的是她……
荀谕开口道:“是……但弟子并不敢确定,也许只是密道中妖人骚动。”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转了口,记忆中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也是穿着小黑裙整日围着他玩耍,然后她小小一跳就跃入了记忆深黑处,再也不见了。
荀谕的目光从四国师身上移开,迎着四国师怀疑的神色道:“不过最好还是进去勘探一番,弟子陪您进去。”
四国师怀疑的神色收敛起来,他只是怀疑荀谕监守自盗,毕竟师兄大国师的这个弟子有那样的经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还会乖乖归附于国师府吗?师兄还是有些自负了,竟以为一切皆在自己掌控中。
“那好,我们进去。”四国师推开房门,荀谕温顺地跟在后面。
地下宫殿中。
“有人来了。”斛岚道,刚要抬手设一道屏障,随即一声闷哼。
“怎么了?”眉栗紧张问道,身后这人的感觉不太对,沈寂黑暗中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无妨。”斛岚闭上眼缓了片刻才有气力说话,内府如遭受重创,狐仙之力感受到他将施术法,一刻不停地奔涌至内府,但内府还残留着旧的狐妖之力,一时之间两相碰撞,狐仙之力霸道地将所有妖力全部吞噬,把完好的内府撕扯的千疮百孔,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重新熔炼出新的内府。
新旧相撞,内府一刻不停地破碎又重塑,巨大的痛苦不亚于生生击毁一个人的内府,但对一般人而言摧毁内府只是瞬间的碎裂,但对于斛岚而言,这种痛苦从他抬手欲施符时就再没停止。
他的喘息声明显更重了。
但混杂在喘息声裏的,还有远处的脚步声,从甬道内远远传来。
不止一个人,荀谕找来了帮手,会是谁?!眉栗来不及细想,如果是大国师,她并不确定自己的符力现在还在他之上,这个时候施加符力很有可能被识破身份。
她将已经冲动冒出指尖的符力逼回去,重新抱起背后的人,那人在她怀裏颤抖地举起一只手,指向狐仙雕像的正中心。
即使有些疑惑,但眉栗还是一边用仅剩的符力支撑起斛岚向上升去,她则把脑后的头发几下绑在一起甩在肩后,徒手爬上狐仙雕像。
巨大的雕像由整块玉石切割雕刻而成,触手生温,竟是一块古温玉,国师府好大手笔。
如果是在不紧急的时候,眉栗非要敲下一块带走,但现在危机时分,荀谕带人想活捉他们,啊呜眼看就有毛病,自己符力也濒临枯竭,不可能是荀谕的对手。
只剩下一条路,逃。
眉栗在下方支起一个符阵,金色的符力从眉栗的身体裏一点点汇聚到符阵裏,符阵上方,斛岚面色苍白挣扎起身,却被眉栗伸出手按着躺平。
甬道那边的人放出感知,似乎已经知道殿堂裏有人在使用符力,脚步声愈发急促。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眉栗已经爬到了雕像胸前下方的手掌上,她从一开始就註意到,似乎啊呜离狐仙雕像的距离,准确的来说是离雕像前胸的距离越近,温玉裏就有一处微弱光亮渐渐亮起。
起初它只是萤火之光,现在却已经能照亮眉栗的脸了。
斛岚跳下符阵,和眉栗一同摔在巨大的玉石手掌上。
“拉住……我。”他勉强出声,干凈修长的手伸过去,慢慢握住眉栗的。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巨大的光芒从斛岚身体裏放射出来,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虚幻,眉栗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感觉这只手在不停的颤抖,似乎在忍受强烈的痛苦。
眉栗眨了眨眼睛,眼眶干涩,没有泪水,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怀裏的人,两相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