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一爪结果这个人类,
却被狐貍的尾巴紧紧缠住,动弹不得,只好怒目瞪着站在一旁。
“荀谕,
连国师府都能在这裏锤炼生魂,
干出屠戮同族之事!妖为什么不可以出现在这裏?”
“你得先是一个人,
再是国师府的大弟子。”眉栗愤声道,她嗤笑一声:“荀灵妩,你的亲妹妹,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记仇。”
她绝不相信荀谕没有察觉自己的亲妹妹被国师府炼化了生魂放在木偶内,从万妖坑开始,荀谕就已经为国师府处理这种恶毒的勾当。
因此她说这话只是想气气荀谕,顺便在脑子裏想着对策。荀谕出现在这裏绝不是偶然,
更可能是国师府布置好的陷阱,如果她没有想错,之前残存在地宫的狐仙之力也已经被偷偷替换,
他们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借狐仙之力离开。
而国师自己,也一定正守在通道裏,没准正浩浩荡荡一群人朝这裏走来,想活捉他们。
细细想来,
这件事每一处都透露着诡异。周隹每天都要经过那条街去买糕点,
为什么偏偏今天发现了周萤的线索?国师府本该在第一次地宫被毁时就调换卫士巡视的时间,为什么今晚却让眉栗依照之前的规律再次绕开了守卫?
这一切都是国师府天罗地网布下的陷阱,为的就是引眉栗入局。
他们唯一没有料到的,可能就是周隹居然以妖身进入了地宫,让她又多了一个助力。
事实上,从她第一次闯入地宫开始,国师府就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派去的李重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棋子,期间看管上课的放松也都是在为捉住她做准备。
费尽心机,就为了捉住她。
但眉栗只有一点想不通,明明只有她是重新回到过去,知道一切的人,国师府是怎么知道她的企图的?
对于国师府而言,她最多只是奇怪了些,本质还是一个一心考入内府的弟子。
这其中一定有不对的变数。
正想着,面前荀谕的剑已经刺过来,他双眼通红,却只是听着剑声凌厉,招式并不致命,远处的甬道内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荀谕手下用力,剑声划破长空,剑意更加浓厚——
下一秒,荀谕用剑柄带着符阵撞碎了自己的肩骨。
他脸色苍白,但对自己肉体上的痛苦漠不关心,就连嘴角溢出的鲜血都懒得擦去,整个人死气沈沈,眼神中却亮起一星火光。
“带我妹妹走,我求你……亲手毁了它。”他轻声道,目光温柔地看向眉栗旁边的人偶。
“可木偶毁了,你妹妹残留的生魂也不会留下。”眉栗道。
“至少,她可以干干凈凈地离开。”
荀谕声音低哑,闭上双眼:“这一辈子,我都欠她。”
“如果有下一世,我希望她不要再有我这个哥哥了。”
通道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眉栗却沈声道:“有条件的,我可不会白帮你。即使你不放过我们,三对一,胜负也难料。”
“什么条件?”荀谕咳出一口血,他想伸手摸摸那只木偶,却蜷了蜷手指,停在了半空。
“来日帮我们作证国师府一切骯臟歹毒的作为。”眉栗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亲自作证,以国师府大弟子的身份。”
她嗤笑:“你也就这点身份有价值。”
“好。”荀谕并未多加考虑,他面色冷漠,并不觉得眉栗能够以一人之力扳倒国师府,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就是为了赎罪,也会这么做。
几道符文从通道内尖啸着飞出,狐貍的尾巴缠住眉栗把她放在自己的背上,周隹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羽翅呼啸,长尾舒展。
然而狐貍腾跃而起,竟直直冲向向了地宫的上方,巨大的力量震出条条裂纹,狐貍并不气馁,它一次次蓄力,狐仙之力裹挟着冲力一遍遍冲击着地宫,整个宫殿都摇晃起来,刚刚赶到通道口处的人通通被震落下来的石块堵住。
周隹彻底呆楞在半空。他没见过如此彪悍的操作,偏偏眉栗在狐貍的背上吶喊助威:“啊呜,撞碎这个地宫!”
小姑娘骑在狐貍的身上,手中轻轻抓着狐貍的围脖长毛,高举着手中的木偶,威风凌凌。
深夜中,巨大的狐貍载着眉栗从破碎的地宫上方飞出,地宫震荡,土石俱下,一时地动山摇,轰隆巨响不绝于耳。那只黑色的鹰鸟怀抱一只木偶跟在狐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