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让她想起一个人……
“好了，到此为止。”江涛挟持了何拉拉，舀刀抵住她的脖子。
“江涛你这是干什么？”
宋明站到前面挡住其他人。
沈修立刻明白。“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沈修，你清楚我想要什么。”江涛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前提是许诺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不可能。”许诺想也不想就回答。
江涛皱起眉头。他还没有说出条件……
“我喜欢野心家但不喜欢叛徒，我想，没有人会喜欢叛徒。”许诺看看他，看看宋明和爱雅。“无论怎么看，小飞和大胡子都比你们有用，没道理我放弃他们选你们。”
“赫拉在我手上。”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杀了她，拉拉心甘情愿为我付出生命，而你们……”许诺悠笑。“你认为你们逃得了吗？”
宋明脸色一变，拔出刀子走向何拉拉。“许诺，你不要跟我们玩这套，她对你很重要，你不会眼看着她死。”
“所以，你是要在我面前杀了她？”
“那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许诺轻笑。
张希用异能石化了沈修和宋明的武器，大胡子敲晕了宋明，戚孟飞踢扫江涛的下盘，江涛放开何拉拉正欲反击，周承的拳头已逼近他面前。
“你们都选择站在她那边？”江涛怒瞪着周承。
周承不说话，也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这不是站队的问题，而是不盲从错误，选择正确的一方。
胜负早已论定，继续抗争下去并非明智之举。江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大胡子和周承看着他们三个人，何拉拉走到许诺身边，两人一起来到水晶墓前。
“你居然不生气。”
“气什么？”
“我说……”
“你没说错。”
“你该不是真愿意为我送命吧？”
“你说呢？”
就算是，她为的也是宙斯，不是她。许诺抬头看着水晶裏面的死人，忽然吃起醋来。假如有赫拉这样的女人一心一意爱着她，她绝对不会让她伤心，不会辜负她的感情……啧，她快要有les倾向了。
“把右手贴在上面。”
许诺依言伸出右手，置于沁凉的水晶表面。“然后？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刻有纹印的右掌发出温暖的光，光芒穿透水晶层面，像有生命一样蔓延开来。何拉拉向后退开两步，许诺认真看着自己的手，雷霆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温暖，但同时她也感觉到自水晶裏面流洩出来的温暖……或说温柔。
这个人真的是宙斯？
假如他能够给人如此温柔的感觉，又怎么会做出残忍的事？
心中没有爱的人，不懂温柔。
水晶表面开始龟裂，粉碎的尘末飘浮上升，折射出梦幻的光束，每一粒水晶尘埃都残留着宙斯的记忆，它们在半空堆积成形，一幕一幕……
自海中浮出的女神，风采绝傲，一颦一笑展露无拘的自在，让人心生羡慕……他曾摘下金苹果赠她，承诺会娶她为妻……可是她嫁人时，他远远的站在角落，看着她身披红衣，顾盼间的娇羞不是为他……
忽然之间，尘埃一挥而散，化为光点缓缓升空。
水晶仍在剥落，渀佛拥有意识想要冲破禁制，可是躺在水晶之中的人自始至终没有一丁点反应。
你不是……
一个声音钻进许诺脑海，接着，水晶内迸出强大的力量将她弹飞。
62.毁灭爱情
水晶停止了分解,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安静的渀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沈修接住许诺,何拉拉错愕的楞在那裏。
“你没事吧？”
许诺失神的轻摇头，片刻,猛然抬头望向何拉拉。不出所料,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宙斯的声音，他否定了她。
她不是宙斯。
“哼,果然如此。”放荡的笑音侵占了神殿。
“波塞冬！”
蓝恪从神殿裏面走出，笑吟吟的来到何拉拉身后,俯身附在她耳畔低语。“赫拉，你被宙斯耍了。他好不容易得以摆脱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你找到？”
何拉拉一动不动，如同断线的木偶，失去了一切反应。
“哎呀，你全都忘了吗？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啊，用一个萚身引开你，然后去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
何拉拉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
“啊，我说错了，是去办正事——他所谓的‘正’事。”蓝恪故意惋惜的嘆息，言语间全是冷嘲热讽。“赫拉，难道你到现在还没看透他？他心裏没有你，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对他忠诚，为他去守护一个现世的女人，还把身体献给陌生的男人玩弄……啧啧，你堕落得我都不敢认了，赫拉，你的聪明，你的高傲跑哪去了？”
指甲深陷在手心，冰冷的脸庞漠然空白，透出深沈的悲哀。
“蓝恪，你给我滚蛋！”许诺甩出一道雷电袭向他。
蓝恪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击，笑道：“嗯，不错，虽然你不是宙斯，但是你比那个负心的男人强多了。”他挑弄着何拉拉耳侧的头发，暧昧轻吻。“赫拉，许诺对你真的不错，你要不要考虑做她的女人？神后惨遭抛弃，不得已跟女人搞les，嗯，这则新闻很有议论性。”
“拉拉，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蓝恪瞥了她一眼，笑着收回视线，临近凝视着何拉拉。“赫拉，你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何拉拉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脸，冷冷的瞪着他。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要听他的！”
“来我这边，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你答应要跟我在一起的！”
何拉拉看向许诺，目光清冷如旧，却像死了一般不再有波澜。许诺呆住，她死心了，死心了……就这么轻易的死心了！？
蓝恪满意的笑笑，温柔的搂住何拉拉，挑衅的扬首向她示威。“许诺，你输了。”
许诺握紧拳头，恨恨的磨牙。“浑蛋……”
“这是她的选择，你要学习尊重。”
“放开她，不然你休想活着离开这裏！”
“哟，口气好大，不过，这是一个被宙斯拒绝的冒牌货该有的表现吗？”
她要杀了他……许诺走上前，力量迅速积蓄，硕大的雷光在她的右拳聚拢。
“许诺，不要冲动！”沈修制止她。
“啊，我知道了。”蓝恪不知死活的继续火上烧油。“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宙斯，所以得知真相才没受到打击。”
许诺用力挣脱沈修，高抬起手，准备释放出手上的能量。
“赫拉，她骗了你。”蓝恪爱怜的吻着何拉拉的发丝，举止间渀佛蕴藏千般温柔，只是眼神格外恶毒。“她讨好你，挽留你，只是想利用你罢了。”
凝聚在手中的力量乍然消散。
许诺沈默的望着何拉拉。
蓝恪说的是事实，她早就猜到自己不是宙斯，虽然她也想过万分之一的可能，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不可能是。她希望自己是宙斯，想成为宙斯，她想相信何拉拉的判断，想获得无上的力量不必再受他人摆布，但是被拒绝的那一刻，她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她不需要去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命运，她为此庆幸。
当时她说的如果，完整的应该是如果可以得到宙斯的力量，她愿意为她实现任何愿望。这是真心的……可是她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她说不出口……她不想让她失望。
“我没有利用你，从来就没这样想过。”
“可是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许诺默然。
“我们扯平了。”
“拉拉……”
何拉拉推开蓝恪，低头走了出去。许诺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欲言又止。以自私自利为前提的目的，不容许有真心存在吗？
“真遗憾，赫拉背弃你了。”
许诺恨恨的瞪着蓝恪。
“你不能怪我啊，你骗了她是事实。”蓝恪深深一笑。“不过说实话，这个结果令我非常满意，要是你真的跟那个讨厌鬼融为一体，我恐怕就无法跟你长相厮守了。”
沈修和大胡子挡在许诺前面，戚孟飞张希守护在她一侧。
蓝恪看了看他们的阵势，无趣的耸耸肩。“本来想带你走的，不过算了。”蓝恪故作妖娆的对许诺眨眨眼，施施然离去。
“已经证明我不是宙斯，你们还维护我干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宙斯。”沈修微笑。
许诺怔然。
“啊，我还觉得奇怪呢，修哥一直说的是宙斯的继任者。”程墨恍然大悟。
他也一早知道她不是宙斯？许诺疑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主张让他们跟着我来这裏？”
“你的意愿决定未来，我所能做的只是追随。”
“我不懂……”
沈修笑着看向其他人，每一个人眼中都有相似的信任。“你是谁不重要，许诺，我们相信的人是你，决定追随的人也是你，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
“可是我……”许诺看着他们，不愿再让他们空欢喜。“也许什么都不到。”
“我要是不想活了可以找你，你会给我一个痛快。”大胡子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这是我跟你的原因。要做到这件事不难吧？”
“我只想杀了蓝恪。”张希说。
“餵，你们都能说出愿望，我什么愿望都没有怎么办？”程墨不乐意的哇哇叫。
周承拍拍他的肩。“我也没有。”
“咱俩是难兄难弟呀。”
许诺无奈的笑笑。
“这趟远行并不是一无所获。”沈修说出她的心思。
许诺望着水晶墓，脸上出现一丝释然。
拉拉……
突然，地面震动。碎石从上方掉落，石柱摇摇欲坠。
“是地震。”
“我们赶快离开这裏。”
许诺点点头，跟着他们一同离开。走至神殿门口，许诺转身回望着殿内，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她很想留在这裏。
那样的温柔，只要体会过一次就终生难忘吧……真的很吸引人。
“许诺，快点！”
“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震越来越强烈，神殿的屋顶整个坍塌下来，曾经鲜明的记忆彻底泯灭。一根根柱子倒塌下来，残存的废墟之中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苏辰站在墓前，静望着水晶层下的人。
碎石飞崩，击碎了保护神殿的结界，海水自结界的裂痕涌入，冲垮了残余的石基。
苏辰慢慢抬起手，指尖碰触到水晶的一瞬，整座水晶墓倾刻间粉碎。宙斯的身体自墓中脱离，飘浮在半空。
海水淹没神殿之前，苏辰展开了领域，宙斯消失在领域轻柔的光芒中——一切回归海洋。
***
海底的神殿塌毁，海洋形成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卷进去。大胡子变成巨人，双脚稳稳扎在海中，其他人纷纷抓住他的衣服。江涛之前受了伤，双手使不上力气，没坚持多久就被水流的引力拽走。
眼见他就要沈没深海，许诺松开大胡子，向他游了过去。江涛惊诧的看着她，许诺抓紧他的手，用力向回游。周承和程墨手拉着手，够到了许诺，大胡子双腿发力，用力跃出海面。大家趴在大胡子的背上，终于可以呼吸。
“你……为什么救我……”
“什么为什么？”
“我背叛了你。”
许诺长喘一口气，转头看着江涛。“我从没怀疑你，是你一直不信任我。”她说完，仰头看着天空。“当然，没能争得你的信任全怪我实力不足，像我这样的半吊子背叛就背叛吧。”
江涛盯着她满不在乎的笑容，良久，说道：“你真是个怪人。”
“物以类聚。”
江涛楞了楞，自嘲似的笑出声。“我总算明白沈修为什么愿意死心塌地帮你。”
“因为我是怪人？”
江涛点点头，无奈的摇头嘆气。
他们没在海上飘多久，就看到齐淮的船队。船员把他们打捞上去，瘫在甲板上的每个人都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要命。
“许诺。”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诺不怎么高兴。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可是他主动搭话，她总不能当没听见……许诺把头发往后一捋，堆起还算灿烂的笑容，可是她还没看到齐淮，就被一个疯子撞倒。
“死女人你还活着！”
“靠！起来！差点让你撞死！”
“没良心的东西！”施纵横死死抱住她，瞧他手臂绷紧的程度就知道他是真心想勒死她。
“我快死了……快死了……”许诺闭着眼，嘴上嚷着痛苦，却笑的真心。她不会承认自己多么需要这样一个怀抱，坚固，安心，哪怕疼痛，也能立刻洗去她的疲惫。
施纵横发洩够了，把她放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咧嘴笑道：“身体结实了，功夫有长劲吧？”
许诺扭着手腕，阴笑。“回头试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