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施纵横没有接着话头继续跟她闲扯,而是用一种沈定的眼神凝视她。“不错,变化不大,不至于让我认不出来。”
“我要变成啥样才能让你认不出来?”
施纵横微笑,按住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他知道她这一路的艰辛,更知道何拉拉离开对她打击不小,他很担心她被宙斯拒绝会自抱自弃,但是……还不错,经得住蹂躏。
许诺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探头看向他身后。齐淮微笑颔首,面对她温和如昔,好似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不愉快。许诺自嘲的想,绕了一圈,她还是回到原点。
63.赫拉的决意
重回基地,真有种置身天堂的感觉。看惯了外面的荒凉,乍见到鸀郁葱葱的花园特别不习惯。
“你好像不喜欢这裏。”沈修说。
聪明人都喜欢道破别人心裏的玄机?许诺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许诺还住原来的房间,张希住何拉拉原来住的那间,男人都住楼上,许诺把戚孟飞叫住,让他跟她睡一个屋,施纵横冷嘲热讽取笑了她一顿,看样子是嫉妒。
在基地,大事有齐淮担着,小事有沈修负责,许诺乐得清闲,唯一烦心的就是爱雅跟着宋明住进基地,可是她已经住进来,再把她赶走显得她太小气。沈修料定她闹不出大风浪,就随她去了。
大胡子和施纵横很有共同语言,一样嗜酒成疯,戚孟飞偶尔加入,楼顶那块地方成了他们撒酒疯的秘密基地。沈修跟齐淮很投缘,入住基地的第一天,沈修就加入了齐淮的智囊团,整天研究阴人事宜。张希程墨每天都泡在部队那边,江诚的兴趣在行政,宋明跟爱雅形影不离,至于周承……
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看柳妍的照片。
许诺总想找个办法安慰他,可是周承看得很透,他不会沈浸在痛苦中借外力麻醉自己,他很清醒,清醒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清醒记住他对柳妍的亏欠,她无从安慰。能够给他救赎的人只有柳妍,但她已经不在了。
回来之后,许诺跟纪芙照过一次面,迟铮陪着她,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就错过去了。跟施纵横喝酒的时候,许诺提起这事,施纵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害得许诺喷了一桌子。
“纪芙怀孕了……餵,这酒很贵。”
许诺舀他袖子抹桌子。“真的假的?”
“你说呢?”
许诺思索了会儿,认真说:“下次遇见她,一定要说声恭喜。”
施纵横一脸古怪的瞅着她。
“干嘛?”
“你给点正常反应好不好?”
“我哪儿不正常了?”
“齐淮搞大女人肚子,你都不带难过的?”
“难过什么?他本来就是纪芙的丈夫。”许诺品着酒,看的很淡。反正,这辈子他是甭想看她呼天抢地痛哭流涕的样子。
“出去转了一圈你还是没什么长劲。”
“怎么才叫有长劲?”
“狠心绝情。”
“你是非要看着我变成杀人犯才甘心吧?”
施纵横轻扯唇,端杯子跟她碰。“母凭子贵,小心点。”
“浑蛋,坏我心情。”
“我以为这样能激励你去爬齐淮的床。”
“……”
回到齐淮的地盘,不想齐淮是不可能的。许诺自觉心态很好,与齐淮见面能谈笑风生,遇上纪芙也表现友好,对感情,她可能真的看淡了。
“要是我真爬上他的床,只能说明我不再喜欢他。”
“你的理论真怪。”
“女人的身心也是可以分离的。”
施纵横忽然认真研究起她的表情。“你是不是跟苏辰又做了?”
“能看出来?”
施纵横恨铁不成钢。“你真是不长记性。”
“又不是我自愿的,蓝恪给我下药,正好苏辰在。”
施纵横冷冷一笑,根本不信她的鬼话。
“性*欲这种东西,只要能解决就行,谁在乎是跟什么人。”
“你不在乎?”
“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跟蓝恪做?”
“他居心不良。”
“苏辰也没安好心。”
“那个……苏辰怎么也比蓝恪好一点吧……”
“你确定?”
“……”
“动物有识别危险的本能,在遇到同等条件的威胁,你凭直觉选择苏辰……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什么……”
“你信任他。”
“……”
施纵横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没有意识到,在她的生命中苏辰曾是她最亲近的人,这种信任是无法轻易抹消的。施纵横轻轻一嘆,舀走她手裏的杯子,挑起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许诺没有拒绝他。至于原因,恐怕只有她心裏明白。
他们吻了很久,却只是流连双唇,没有贸然轻进。许诺抬起手,环上他的肩,抱住他,探出舌尖邀请他进入,施纵横却在这个时候撤退。
“你在害怕。”
许诺凝视他的眼睛,不想逃避。“你也不是真心想要我。”
施纵横笑了笑,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许诺,爱上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
“行,但是你要先爱上我。”
“你真是一点也不肯吃亏。”
许诺轻笑,却暗自嘆息。
男人和女人大概只有互不相爱才不会互相伤害。
***
许诺离开基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蓝恪成功策反基地一部分政要,他们洩露了几处秘密基地所在,蓝恪抢占了那些地方控制了那裏的异能者,并进一步扩张势力。
齐淮没有明说,但蓝恪的势力能够渗透到基地内部,想必纪芙功不可没,她在这个时间怀孕,很难不让人往深处想。从中不难看出齐淮对纪芙的专宠,只怕纪芙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眉头。
基地裏有很多对齐淮不满的声音,红颜祸水,古往今来的明君都是毁在女人手上,齐淮这么护着纪芙早晚要出事。
齐淮出兵跟蓝恪交过几次手,但都因士气低落最后不了了之。基地高层明白癥结所在,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质疑纪芙,传说上一个对她出言不逊的人下场是离奇失踪。
许诺对内政不感兴趣,只是奇怪,齐淮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明知纪芙暗中帮助蓝恪而不采取防备措施,哪怕他爱她爱到要死。要是她猜的不错,基地裏想必另有奸细。
这些事跟许诺没有直接关系,她不想理就不理,但是另外一件事就不样了。蓝恪寄来一张邀请函,请她在六月一日那天到别墅,参加他为赫拉举办的欢迎晚宴。
六一,看他选的日期就知道他这人有多么恶趣味。
邀请函指名给许诺,一个人。蓝恪特别强调,有种坏心的挑衅。
大家对邀请函的态度一致,全部不讚成许诺赴约,但是为了见何拉拉,不管是不是陷阱,许诺都要去。
赴宴当天,许诺精心打扮,特地挑了一条显身材的黑色裙子,裙子上半部分简单保守,下摆却格外飘逸,侧面的开叉紧贴臀部,迈步时双腿若隐若现。许诺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很满意。
“你穿这样子是准备去勾引蓝恪?”施纵横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手指轻划过她的后颈,挑起那条纤细的钻石链子。
许诺从镜子裏看他,一身西装,裏面没穿衬衣,空打一条领带,好好一身斯文正装硬是让他穿出流氓的野性。许诺转过身,笑着摸上他的胸肌。“怎么样?我有勾引男人的本钱吗?”
施纵横低凝着她的胸口,不掩讚赏。“有。”
许诺眉眼上挑,指尖向下滑动,在他小腹处打圈,挑逗的意图明确。“看得到吃不到是不是心痒痒的?”
施纵横捏着她乱摸的手轻轻移开。“别玩火,男人很难控制冲动。”
“我不介意你冲动一下。”
施纵横眼睛一瞇,许诺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把自己送过去,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凑近的脸庞唇与唇只相隔一毫米,而这暧昧的一幕恰好被意外闯入的齐淮看到。
许诺没换礀势,仍然挂在施纵横身上。“有事吗?”
齐淮隐藏的很好,脸上一丁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沈修告诉我你不需要部队随行保护。”
“嗯,我跟纵横两个人就行。”
齐淮看了施纵横一眼,没有说什么,点点头退了出去,帮他们把门关上。
“你玩过头了。”
“有吗?”许诺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施纵横的手抵住镜子,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只要牵扯到感情,你从来都不会坦率。”
/>
许诺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割破裙子的前襟,利落的把多余布料除去,露出起伏有致的胸线。
施纵横皱皱眉。“你真打算去勾引蓝恪?”
“错,是勾引拉拉。”
***
施纵横开车送她去蓝恪的别墅,车停在别墅外围,许诺一个人下车。别墅门口,管家等候多时,许诺跟着管家进了别墅,灯光闪耀的宴会厅聚满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
世界末日的时刻,居然还有人有心情参加奢华的宴会,真是讽刺。
管家把她带到便离开去通知蓝恪。许诺从桌上舀了一杯香槟,在人堆裏走来走去。
何拉拉不在。
但宴会既是为她举办的,她一定在某个地方。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有人拦住了她。许诺看看那名衣着光鲜的少爷,微微一笑。“我不会跳舞,这裏好闷,你知道从哪儿可以出去吗?”许诺一边说,一边揪动胸前的布料,邀请她跳舞的少爷眼睛直盯着她衣服裏面。
“我当然知道,我陪你一起去外面透透气。”
“谢谢。”
许诺故意撞到一个男人,半趴在人家身上,不着痕迹的把胸脯送到那个人掌心,然后充满暗示性的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从宴会到院子十几米的距离,许诺用相同的手法勾引了六个男人,六个男人争先恐后跟着她一起到院子。
许诺在一张白色长椅坐下,一只手撑住身体,一条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裙摆坠地,双腿开启的礀势放荡极了。这几个男人按捺不住,一齐向她包围过来,可是还没碰到她的头发丝儿,就被枪响吓飞了魂。
男人们逃散,许诺的视线开阔起来,一转头,便看到那个开枪的阴沈女人。
“你是来这儿招蜂引蝶的?”
“为了见你,我只好牺牲一下色相。”许诺坐正,手搭在椅背上面,示意她过来坐。
何拉拉站着不动。
没办法,她不过来,她只好过去。许诺站起来,正要向她走过去,却听何拉拉冷冷的警告——
“别靠近我。”
“理由?”
何拉拉看着她,困难的说出违心的话。“我们是敌人。”
“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没用!我已经决定站在蓝恪这边了!”
许诺深望着她,无奈的嘆。“我们不是敌人,你可以不选蓝恪,我们何必非要弄得反目成仇呢?”
“你不明白……”
“那就说给我听让我明白!”
何拉拉怔了下,没有料到她会发火。
“我是不明白……我们之前患难与共不是好好的吗?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宙斯,你就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就算你对我失望,可为什么要跟蓝恪走?拉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何拉拉避开她的眼神,轻声说:“齐淮不是蓝恪的对手。”
“什么?”
“你了解蓝恪吗?了解波塞冬吗?海神,奥林波斯山仅次于宙斯的神灵,假如宙斯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天下就是他的。赫淮斯托斯赢不了!”
许诺无法理解。是只有她觉得荒谬吗?这算什么理由?
“我选择侍奉强者。”
“你别跟我讲你的那一套!我不信神,不信命运,不承认我没看到的结果!”许诺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拉拉,依附别人生存不是你的作风,你的自尊呢?你的骄傲呢?你就这么轻易服输了吗?!”
何拉拉挣开她的手,冷淡的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许诺,我不是真心对你好,你忘了吗?我抢了你的男人,破坏你的幸福。我带你去找宙斯不是为了你,我骗你的,灵魂一旦与真身融合你就会消失,我对你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所以?那又怎么样?我对你就安过好心?嫉妒你,恨你,表面看起来大度友好,心裏却不知道恶毒诅咒你多少回!我为什么亲近你?因为我知道赫拉效忠宙斯,为了宙斯,任何事你都愿意做!把你带在身边,必要时可以推你萚我送命!”
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缘于她的身份。如果她不是宙斯,她根本不会对她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救过她很多次,她也救过她很多次,那些危难中的真情不是假的!她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是她,不是宙斯!
“末世来临的时候,是你陪着我逃命,是你解开雷霆的封印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活到今天。”许诺凝视着她的双眼,认真无比。“我不管你怀有什么样的目的,我只承认我看见的事实。”
“……”何拉拉的表情依旧冷漠,然而微颦的眉心却洩露了她的难过。
“你骗过我,我也骗过你,现在,我们中间不再夹着宙斯,可以坦诚相待了……我要你兑现那时候的誓言。”
何拉拉怔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跟我在一起。”
何拉拉僵了一下,仓皇的推开她。
“拉拉……”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许诺看着她跑远,眼中盈现深刻的痛楚。
她对何拉拉有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覆杂感情,她无法对她放手不管,也许因为她们太像,对她的怜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自己的同情。
见到了何拉拉,许诺没有再逗留的理由,她直接从院子走到正门,没想到蓝恪早就在庭院的水池等她多时。
“你们聊的愉快吗?”
“你好像很有信心她不会跟我走。”
蓝恪神秘一笑。“赫拉从小就只与强者为伴。”
“不要脸。”
“跟我,是聪明的选择。”
“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蓝恪无奈的嘆气。“许诺,是不是要我亲手把你弄残,你才肯相信我有能力支配你支配世界?”
许诺低头轻笑,十分轻蔑。“如果你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齐淮争我?”许诺凑近,凝视他的眼睛,唇角荡着趣意。“海神傲视众生,可惜终究屈于宙斯之下。”
蓝恪的笑容顿失,眼睛幻化出凌厉的海洋之色。
许诺丝毫不惧,继续撩拨他的怒火。“我猜中了,你害怕宙斯。”许诺惹完他,笑盈盈的退开,信步离开。
蓝恪凝睇着她得意的背影,浮起一抹阴森的冷笑。“许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许诺疑惑的回过头。
蓝恪笑着瞥向花园另一端。许诺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黑暗中走出一个纤瘦憔悴的白衣女子。
“……”
许诺呆住。
柳妍!
64.恨
柳妍活着。
许诺迫不急待将这个消息告诉周承,催着施纵横以最快速度赶回基地。柳妍很安静,不知是不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她的面容憔悴,精神萎靡。路上,许诺搂着柳妍,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给她安全感,可是她一句话也不肯说。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站在路口等。
车停下,许诺扶着柳妍下来,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不敢相信真的有奇迹出现。柳妍没有死……她真的回来了……
周承僵硬的迈着步子走到前面,用力看着柳妍,不敢眨眼。直瞪的眼睛泛红,周承双唇颤抖,一声简单的呼唤都难以成句。
许诺被气氛感染,眼眶也跟着潮湿,她扶着柳妍走过去,慎重的把交到周承手中。“这次,不要再弄丢了。”
周承小心翼翼的捧着柳妍的手,哀伤的凝视她。突然,他失控的抱住她,用力抱紧。“柳妍……”
大家都萚周承高兴,程墨率先打破沈重的气氛,把这段日子周承落寞的样子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他编的太过火,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来。重逢的喜悦将阴霾一扫而空,大伙说说笑笑,商量着办场隆重的庆祝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