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思青兰小姐,”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别忘了你现在是俘虏的身份。对俘虏要保持礼貌,这是基本的生存智慧。”
话音刚落,他按在浦思青兰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浦思青兰吃痛地闷哼一声,脸被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地上。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冲进鼻腔,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但莲司没有松手。
他依旧稳稳地按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浦思青兰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气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整个人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不甘,一丝困惑,“出口被我堵死了才对……那个洞窟,塌成那样,你们怎么可能出来?”
莲司笑了笑。
“洞窟里面还有一条出口。”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我们找到了。”
浦思青兰的眼睛猛地睁开。
还有出口?
那条该死的下水道,居然还有出口?!
浦思青兰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说说你的事情了吧?”莲司笑着说。
浦思青兰咬了咬牙。
这个该死的警察……
但她还是开口了。
“我从密室里逃出来……”她缓缓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那个洞窟塌了之后,我拼了命地往外跑。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跑出来了,差点被塌方砸死,但好歹跑出来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然后我就碰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个该死的怪盗基德!!”
说到这个名字,浦思青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混蛋!!”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他假扮成那个警部!那个中森银三!我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
莲司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浦思青兰继续说,越说越激动:
“他拿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朝我脸上泼过来!那种恶心的东西!糊了我一脸!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拼命擦!然后他就跑了!那个混蛋他居然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我真该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她吼道,声音在树林中回荡,“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从来没有人!!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怪盗基德!!”
她吼完之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莲司听着她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忍不住轻笑一声。
“然后呢?”莲司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被他泼了一脸之后,你就跑了?”
浦思青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无力地垂下头。
“然后我就跑。”她的声音沙哑,疲惫不堪,“然后跟你们来的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就追了上来。”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流血的左臂。
“这里。被她打中了。”
“我拼了命才甩开她,绕了几圈,把她甩掉了。然后——”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莲司和玛丽。
“然后就被你们堵住了。”
莲司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说,”他说,语气轻松,“明美姐立功了。”
浦思青兰闭上眼睛,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抵抗了?”莲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浦思青兰没有说话。
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左臂的伤还在流血,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觉到血液从伤口涌出。膝盖上的伤让她几乎站不稳,刚才那一摔更是雪上加霜。脸上糊着的那些东西还没擦干净,粘稠的,恶心的,让她想吐。
算了。
认命吧。
浦思青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摆出了标准的战败姿势。
双手摊开,脸贴地面。
莲司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他说,语气轻松,“识时务者为俊杰。浦思青兰小姐,你很识相。”
浦思青兰没有说话。
她现在只想躺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玛丽收回视线,看向莲司。
“你要怎么办?”玛丽用眼神交流,看到莲司费了那么大的力,自然不止想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莲司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着急。”他说,目光落在浦思青兰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先问问话。”
他蹲下身,凑近浦思青兰。
“浦思青兰小姐,”他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聊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浦思青兰没有说话。
莲司也不在意,继续说:
“失血不少,伤口再不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你应该也清楚,以你的罪行,落到日本警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浦思青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连环杀人,国际通缉,手上沾着两位数的人命——落到警方手里,等待她的只会是漫长的审判和无尽的牢狱。日本没有死刑?没关系,可以引渡。俄罗斯、美国、欧洲各国,哪个国家不想把她绳之以法?
等待她的,只会是把牢底坐穿。
甚至更糟。
莲司看着她那微微僵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也未必没有别的选择。”
浦思青兰猛地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看向莲司。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浦思青兰的喉咙不禁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浦思青兰小姐,”他温和地笑着开口,“你也不想把牢底坐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