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坐在座位上,目光盯着那辆车,眉头紧锁,似乎在试图理解他看到的这一切。
卢平站在旁边,看着亨利,手里握着魔杖——如果他需要帮忙,卢平随时准备出手。
但卢平没有动,因为他看到亨利的魔杖在微微抬起。
亨利举起魔杖。
“Riddikulus(滑稽滑稽)!”他说。
魔杖画了一个半圆。
一声爆响。
那辆被撞毁的黑色奔驰变成了一辆玩具车,小小的,红色的,带着四个塑料轮子和一个发条。
它在地上转了两圈,撞到了衣柜的脚上,然后翻了过去,轮子还在空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那些血迹变成了红色的油漆,从玩具车里洒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朵花的形状——就像是威廉和哈里画的那种歪歪扭扭的花,花瓣大大小小,茎是歪的,叶子一大一小。
那条黑暗的隧道变成了一个游乐场的滑梯,彩色的,亮晶晶的,上面画着小花和小动物,滑梯的顶端站着一只笑眯眯的泰迪熊。
教室里安静片刻,有人笑了起来。
亨利放下魔杖,转身走回座位。
潘西递过来一块手帕。
“谢谢。”亨利接过手帕,冲着她笑了笑。
卢平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有问。
“很好,殿下。”卢平拍拍手说,“斯莱特林加十分。”
博格特环节结束了。
卢平合上衣柜,重新锁好,然后转过身来,对全班做了简短的总结。
他讲了博格特的心理机制,讲了恐惧的本质,讲了笑声的力量。
他说得很认真,很专业,和之前两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完全不一样——他真的有东西可以教,而且他真的知道怎么教。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德拉科走在亨利旁边,没有说话;潘西和达芙妮走在后面,轻声说着什么;西奥多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殿下。”德拉科终于开口了。
“嗯。”
“那个车,”德拉科说,“那是——”
“一个噩梦。”亨利打断了他,“只是一个噩梦。”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走吧,”亨利说,“吃饭去。”
“好吧。”德拉科摇摇头说。
……
接下来几周,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依然阴阳怪气,格兰芬多依然被扣分,纳威的缩身药水终于熬出了正确的颜色——然后被斯内普扣了五分,因为颜色对了,但气味不对。
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继续神神叨叨。
她预言了罗恩会遭遇“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至少七次,预言了哈利会有“一个隐藏的敌人”至少五次,预言了赫敏会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至少三次。
赫敏已经开始在课上偷偷看《高级魔药制作》了,理由是反正她说的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亨利倒是觉得特里劳妮教授算得挺准确的,毕竟哈利确实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敌人。
神奇动物保护课上,海格带他们看了护树罗锅,它们的体型纤细,全身覆盖树皮质感的表皮,四肢由细枝状结构组成,眼部为褐色圆点状,很是羞涩。
当然,海格给他们展示的那个护树罗锅一点都不羞涩,甚至还跳到罗恩的头上表演了踢踏舞。
黑魔法防御术课成了大家最喜爱的课程,卢平教授不仅会教,而且教得很好。
他用博格特教会了他们面对恐惧,用红帽子和欣克庞克教会了他们识别和对抗低级黑魔法生物,用卡巴教会了他们如何在水中自卫。
每一节课都有收获,每一节课都比上一节更有意思。
斯莱特林们对卢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尊重,德拉科甚至在某次晚餐时表示,卢平教授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他确实知道自己应该教给学生什么。
这在德拉科的评价体系里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万圣节前夕,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礼堂被装饰成了万圣节的主题,巨大的南瓜灯漂浮在半空中,嘴巴里吐出的火焰把整个礼堂照得橙黄橙黄的。蝙蝠在天花板下飞来飞去,偶尔有学生被蝙蝠撞到头,引发一阵哄笑。
晚餐很丰盛,家养小精灵们准备了烤南瓜、烤土豆、蜜糖苹果、太妃糖布丁——海格一个人吃了三份布丁,脸上糊满了焦糖,但他毫不在意。
亨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和德拉科讨论着决斗俱乐部的事情。
下周六是第一场正式活动,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人,连格兰芬多的伍德都带着他的好朋友来了。
“我觉得今年可以办一个跨学院的联赛。”德拉科说,“不只是友谊赛,而是有排名的正式联赛。”
“可以考虑。”亨利说,“但要等第一次活动之后看看效果。”
“殿下说得对。”德拉科点头。
晚餐结束后,级长们带着学生回宿舍。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一切都不正常了。
亨利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亨利坐起来。
德拉科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丝质的深绿色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出什么事了?”德拉科问。
“不知道。”亨利说,“出去看看。”
他们走出宿舍,来到公共休息室。
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了,包括潘西、达芙妮和西奥多。
潘西的脸色不太好,达芙妮紧紧抓着妹妹的手——阿斯托利亚也出来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刚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德拉科问。
“不知道。”潘西说,“但外面很乱,好像有人在喊——”
话还没说完,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马库斯·弗林特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那种被吓懵了之后的那种空白。
他的手里拿着魔杖,但他忘了举起来,就那么垂在身侧,像一根多余的拐杖。
“城堡被入侵了。”弗林特声音沙哑,“有人闯进了城堡,格兰芬多们进不去公共休息室了,外面都在传这件事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德拉科第一个反应过来,“谁闯进来了?”
“不知道。”弗林特说,“麦格教授让我们所有人都待在公共休息室里,不许出去,级长们要轮流守在门口。”
“小天狼星·布莱克。”亨利说。
听到亨利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亨利重复了一遍,“那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囚犯,肯定是他闯进城堡了。”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德拉科紧接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殿下说得对。”他说,“但他是怎么进来的?城堡有摄魂怪守着,有魔法屏障,有邓布利多——他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弗林特又跑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胖夫人跑了。”他说,“她不在画像里,她的画像被撕成了碎片。小天狼星·布莱克……果真的是他……他闯进了格兰芬多塔楼。”
“格兰芬多塔楼?”潘西皱起眉头,“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弗林特说,“但有人说,他是来找哈利·波特的。”
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亨利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在整理思路。
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原著当中,他不是来杀哈利的,他是来杀小矮星彼得的。
但他闯进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式,确实很容易被人误解为一个疯狂的杀人犯。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亨利暂时没有答案,原著的细节部分他是真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是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可以无视摄魂怪来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麦格教授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了整个城堡——其实按理来说是应该让级长们通知的,但学校也要与时俱进嘛。
“所有学生,请立刻到礼堂集合。所有学生,立刻到礼堂集合。带上你们的睡袋和毯子,今晚你们将在礼堂过夜。”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亨利回到宿舍,拿了自己的睡袋和一件厚袍子——地窖本来就冷,礼堂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他们到达礼堂的时候,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已经在那里了。
四个长桌被移到了墙边,礼堂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铺满了睡袋。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睡着了——当然,是那种假装睡着的睡,眼睛闭着但眼皮在抖。
亨利找到斯莱特林的区域,把睡袋铺好,坐了下来。
德拉科在他左边,西奥多在他右边。潘西和达芙妮带着阿斯托利亚在前面一排。克拉布和高尔在最后面,两个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他们的适应能力一向惊人。
“殿下。”德拉科低声说,“您觉得今晚会出事吗?”
“已经出事了。”亨利说,“但不会再出更大的事了。邓布利多教授在,麦格教授在,所有的教授都在。布莱克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动手。”
“那他来学校到底是为了什么?”德拉科问。
亨利看了他一眼。
“为了哈利·波特呗。”他说,“但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德拉科皱起眉头,显然在消化这句话。
这时候,哈利、罗恩和赫敏从格兰芬多的区域走了过来。
哈利看起来心不在焉,罗恩脸色苍白——大概是因为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终于应验了,而且是以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
赫敏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魔法史》,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想着看书。
“亨利。”哈利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能坐这里吗?”
亨利看了看周围,斯莱特林的区域和格兰芬多的区域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线——麦格教授让他们按学院坐,但没有人真的在管这件事。
“坐吧。”亨利说。
哈利在他旁边坐下,罗恩和赫敏也跟着坐了下来。
德拉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放在两年前,他大概会翻个白眼然后开始讽刺,但现在,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哈利。”亨利说,“你没事吧?”
“没事。”哈利说,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他在害怕。
他不知道布莱克为什么越狱,不知道布莱克为什么来找他,不知道布莱克和他父母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会没事的。”亨利说,“邓布利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哈利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蜡烛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几盏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
教授们分散在礼堂四周,斯内普站在靠近门的位置,黑袍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麦格教授站在教师席前面,目光扫视着整个礼堂;卢平教授站在另一侧的墙边,手里握着魔杖,表情警觉。
邓布利多站在教师席的正中央,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安心——就像一个巨大的盔甲护身,把整个礼堂笼罩在下面。
亨利躺进睡袋里,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魔法天空今晚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像一张被子盖在礼堂上面。
偶尔有风吹过,云层微微移动,露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墨蓝色。
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让小矮星彼得合理地露出马脚。
这样想着,他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校只有一个话题,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关于他怎么闯进城堡的说法越来越离奇。在接下来的一节草药课上,赫奇帕奇的汉娜花了好多时间告诉别人,布莱克会变成一丛开花的灌木。
她和亨利说了两次,明显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最近小天狼星没有再出现,摄魂怪依然在城堡外围游荡,只不过气氛倒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但紧张了几天,大家又自动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万圣节过后的第一个周六,亨利照例举办了茶会。
下午三点,露西已经把茶具摆好了,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司康饼是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三份果酱和一小碟浓缩奶油;还有一小盘手指三明治,黄瓜的,烟熏三文鱼的,鸡蛋和水芹的。
最后是一整块维多利亚海绵蛋糕,两层,中间夹着草莓酱和奶油。
亨利坐在主位上,等客人来。
斯莱特林的几个人和张秋先后脚抵达,然后是格兰芬多的三人组。
哈利走在最前面,罗恩跟在后边儿,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赫敏走在最后面,她的脸色也不太好,但她和罗恩不一样——她不是忍着,她是准备好了要吵,狠狠吵一架。
亨利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来的路上已经吵过不止一轮了。
“坐吧。”亨利指了指空着的几个位置。
哈利在亨利对面坐下,罗恩和赫敏坐在他两边——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比平时远了一截。
罗恩抱着手臂,眼睛盯着桌上的司康饼,但完全没有要拿的意思。
赫敏坐在椅子上,也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茶具,根本没有开口的大蒜。
德拉科和张秋停止了关于魁地奇的讨论,潘西给每个人倒了茶,达芙妮把司康饼盘子往中间推了推。
“所以,”亨利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你们俩怎么了?”
罗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看了罗恩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她的猫——”
“他的老鼠——”
又同时停住了。
“你先说。”赫敏说。
“行。”罗恩转过身来,面对亨利,手指着赫敏的方向,但眼睛看着亨利,“殿下,您评评理。克鲁克山——就是她那只会把人的茶杯从桌上推下去的姜黄色大猫,它已经连续三个星期想咬死斑斑了!”
“它没有想咬死斑斑。”赫敏立刻反驳,“它只是对斑斑比较好奇。猫对老鼠好奇,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罗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正常到把斑斑从床上叼走三次?正常到把斑斑的笼子从柜子上推下去?正常到——”
“斑斑又没受伤。”赫敏反驳道。
“那是因为我每次都及时赶到!”罗恩说,“下次呢?下下次呢?万一哪天我不在呢?”
赫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保持冷静。
“罗恩,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克鲁克山不是普通的猫。它是猫狸子,能嗅出不可靠和可疑的东西。再说,它是猫,觉得老鼠可疑不是很正常吗?”
“斑斑有问题?”罗恩的声音又高了,“斑斑在我家活了十二年!十二年!它陪我哥哥珀西上完了霍格沃茨,又陪我上了三年学!它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老了,不想动!你说它有问题?”
“我只是说——”
“你就是想说斑斑不好。”罗恩说,“你就是觉得你的猫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的宠物做什么都是错的。”
赫敏的脸涨红了。
“我没有——”
“你有。”罗恩说,“你总是这样。你觉得你什么都是对的,别人什么都是错的。你觉得克鲁克山抓斑斑是‘好奇’,那如果反过来,斑斑咬了克鲁克山呢?你会怎么说?”
“斑斑不会咬克鲁克山,斑斑只会躲在床底下发抖。”赫敏辩驳道。
“那是因为它害怕!”
“那是因为它心虚!”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哈利夹在两人中间,表情像是在打魁地奇时被游走球同时击中了两边膝盖。
亨利放下茶杯。
“所以,”他说,“你们俩因为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吵架,吵到了要绝交的程度?”
“没有绝交。”罗恩终于嘟囔了一句。
“就是吵架。”赫敏也说。
“那好。”亨利说,“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先回答,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吵。”
他看了罗恩一眼。
“罗恩,斑斑在你家十二年,有没有咬过任何人?”
“没有。”罗恩说,“它温顺得很。”
“你确定,是十二年?”亨利看似不经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