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魔药课上斯内普依然阴阳怪气,占卜课上特里劳妮依然神神叨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海格依然对危险的生物有着不可救药的审美。
周三下午,亨利没有课。
他让露西准备了茶具和点心,在二楼的废弃教室里摆好了茶会。
这次茶会,亨利邀请了赫奇帕奇的这几个人,但多了两个人。
厄尼·麦克米兰,赫奇帕奇三年级,和汉娜、苏珊、贾斯廷一起。他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头发是浅棕色的,梳得很整齐,但总有一根儿不听话的呆毛不羁地翘起来。
厄尼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有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本能的焦虑感。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担心考试不及格,担心魁地奇比赛输掉,担心黑魔王的余党会卷土重来,担心自己选的课程不够好,担心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但他的担心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而且十分真诚,并不让人反感。
他关心朋友,关心同学,关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是不是安全。
亨利邀请厄尼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汉娜和他提了一嘴厄尼很想参加下午茶会,于是他就对厄尼发出了邀请,就这么简单。
另一个人,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级长,六年级,在整个霍格沃茨都很有名。
他长得很英俊,阳光开朗大男孩是对他完美的诠释。
他是赫奇帕奇魁地奇队的找球手,也是赫奇帕奇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级长之一。
他不只是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善,从不因为自己受欢迎就傲慢,从不因为自己是级长就滥用权力。他帮助低年级的学生补习功课,在魁地奇训练中耐心地指导新队员,在走廊里遇到任何人都会微笑着打招呼。
亨利和塞德里克之前只在走廊里遇到过几次,互相点头致意,但没有深入交流过。
这次邀请塞德里克,亨利有自己的考虑。
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旗帜人物,如果他能和塞德里克建立良好的关系,亨利在赫奇帕奇的影响力就会大大增加。
而且,塞德里克这个人本身就值得结交——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世界里,像塞德里克这样纯粹的好人不多了。
下午三点,亨利准时到了二楼的废弃教室。
露西已经把茶具摆好了,每一件都擦得锃亮;茶点也很精致,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亨利坐在主位上,等客人来。
赫奇帕奇的三人组是第一批到的。
汉娜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的笑容;苏珊跟在她后面,贾斯廷走在最后面。
“殿下!”汉娜开心地说,“好久没见你办茶会了!”
“开学事情多。”亨利笑着说,“坐吧,茶马上好。”
汉娜在亨利对面坐下,苏珊坐在她旁边,贾斯廷坐在苏珊旁边。
三个人各自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汉娜带了一盒从霍格莫德买来的蜂蜜公爵出品的巧克力蛙,苏珊带了一本她认为亨利会感兴趣的书,贾斯廷带了一瓶他自己泡的柠檬水。
“殿下,你这茶具是不是又换了?”贾斯廷看着银质茶壶上的刻纹,“这套好像是——”
“乔治三世时期的。”亨利说,“祖母让我带来的,说放在肯辛顿宫也是落灰,不如在学校里使用。”
贾斯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家虽然不算是特别上流社会,但在麻瓜界是有头有脸的,对古董的价值有很深的认识。
一套乔治三世时期的银质茶具,他完全能够意识到价值所在。
“殿下,”贾斯廷说,“你祖母对你真好。”
“是的。”亨利说,“她对我很好。”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厄尼·麦克米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头顶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还是翘着。
“殿下!”厄尼说,“我没迟到吧?”
“没有。”亨利说,“你来得正好,坐吧,茶马上好。”
厄尼在贾斯廷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一袋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袋太妃糖,蜂蜜公爵的,包装纸是金色的。
“我带了这个。”厄尼说,“不知道合不合殿下口味。”
“太妃糖我都喜欢。”亨利微笑着说。
厄尼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表情缓和了一些。
最后一个到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光线仿佛都亮了一度。
塞德里克就是那种人,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周围的人感到愉快。
“殿下。”塞德里克微笑着点头,“谢谢你的邀请。”
“迪戈里先生,”亨利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能够赏光到来。”
“叫我塞德里克就好。”
塞德里克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在亨利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亨利是王子而过分恭敬,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级长而摆架子。
露西从角落里冒出来,给大家倒了茶。
“不等德拉科他们了?”汉娜问。
“他们说要晚几分钟。”亨利说,“我们先开始。”
茶会在一种轻松的气氛中开始了。
汉娜和苏珊聊起了魔法史课上的论文——宾斯教授让他们写“十四世纪巫师焚烧案的社会经济背景分析”,这个题目大得让人无从下手。
贾斯廷说他打算从麻瓜对巫师的恐惧的根源这个角度切入,苏珊觉得这个角度很好,但担心会跑题。
厄尼说他还没开始写,他还在纠结社会经济背景到底是什么意思。
“厄尼,”塞德里克说,“我建议你先写经济背景。十四世纪麻瓜社会的主要经济形态是封建农业,巫师在那个体系中的位置很特殊——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阶级,这本身就是一种经济背景。”
厄尼的眼睛亮了。
“塞德里克,你说得太对了!”他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才三年级。”塞德里克笑着说,“等你到了六年级,这些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想通。”
厄尼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当场开始记笔记。
汉娜和苏珊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厄尼就是这样的人,一听到有用的建议,就要立刻记下来,生怕忘了。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德拉科、潘西、达芙妮和西奥多走了进来。
“殿下。”德拉科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亨利说,“坐吧。”
赫奇帕奇的几个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虽然不是一个学院的,但这两年通过亨利的茶会,大家已经算是认识了。
汉娜和苏珊和潘西聊起了魁地奇,赫奇帕奇这周六要对阵格兰芬多,整个赫奇帕奇学院都紧张得不行——格兰芬多的伍德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守门员之一,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是哈利·波特,那个一年级就从麦格教授那里拿到了飞天扫帚的天才。
“你们觉得这场比赛谁能赢?”汉娜问。
“我不希望是格兰芬多。”德拉科说。
“您这话可够直接的。”汉娜有些愕然。
德拉科耸耸肩。
“斯莱特林一向不希望格兰芬多能赢,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多用一些力气,狠狠地打爆格兰芬多的狗头。”
“放心,我们有塞德里克。”汉娜笑着说,“我们赫奇帕奇相信塞德里克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那个救世之星。”
“殿下,”贾斯廷忽然开口,“我听说你在学守护神咒?”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贾斯廷,然后又转向了亨利。
守护神咒——三年级的学生学这个,本身就是一个话题。
而且亨利所在的车厢在火车上被摄魂怪袭击的事情全校都知道,大家自然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即便那个被袭击的人不是亨利,而是倒霉蛋哈利。
“是的。”亨利说,“在跟卢平教授学。”
“学得怎么样了?”贾斯廷问。
“还行。”亨利说,“还在练。”
他没有多说,毕竟他的独角兽守护神如果现在就暴露出来,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不是现在。
想到这里,他还在嘀咕,赫敏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追着亨利问学习进度怎么样。
话题从守护神咒又转回了魁地奇,塞德里克和德拉科聊起了今年的魁地奇赛程,两人虽然支持不同的队伍,但聊得很投机。
德拉科对魁地奇的了解很深——他从小就在马尔福庄园的私人球场上练习,对各种战术和阵型如数家珍。
塞德里克则是一个实战派,他不太研究理论,但对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有着敏锐的直觉。
“格兰芬多的优势是伍德。”塞德里克说,“他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好的守门员。但他们的击球手是双胞胎,防守有时候会出漏洞。”
“韦斯莱双胞胎的防守不是漏洞。”德拉科说,“他们的防守是故意的——他们故意放出一个空档,引诱对方把鬼飞球传到那里,然后突然封死。”
塞德里克看了德拉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我看过你们去年对格兰芬多的比赛录像。”德拉科说,“你们输就输在了那个空档上。”
塞德里克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不过你放心,今年我们改进了战术。”
“那周六见分晓。”德拉科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亨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很有意思。
德拉科和塞德里克,一个是斯莱特林,一个是赫奇帕奇,他们之间居然能因为魁地奇聊得这么投机。
这说明德拉科真的变了,两年前的他大概只会用鼻孔看人,根本不会和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平起平坐地讨论战术。
哪怕这个人是赫奇帕奇的级长,他也会嗤之以鼻。
茶会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塞德里克走到亨利面前,伸出手。
“殿下,”他说,“谢谢你的邀请,今天的茶很好喝。”
“塞德里克,”亨利握住他的手,“周六的比赛加油。”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温暖,让人想起了春天的阳光。
“会的。”他说,“也祝你的守护神咒练习顺利。”
他转身走了,赫奇帕奇的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厄尼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袋太妃糖,放在桌上。
“殿下,差点忘了这个。”他说,“祝你练成守护神咒。”
“谢谢。”亨利说。
厄尼笑了笑,转身跑了。
茶室安静了下来,德拉科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殿下,”他说,“迪戈里这个人不错。”
“是的。”亨利说。
“他是个好人。”德拉科说,“但他太好了。”
亨利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德拉科放下茶杯,“他好到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这不正常。”
亨利想了想,觉得德拉科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塞德里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很少见,但并不意味着不正常。
“也许他只是选择做一个好人。”亨利说。
“或许德拉科太坏了。”潘西在边上忍着笑说,“所以他才会觉得塞德里克不正常——你说是不是,达芙妮?”
“是啊是啊。”达芙妮连连点头。
德拉科气得直吸气。
周六早上,天气晴朗。
毕竟现在是十一月,风从北边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魁地奇球场坐满了人,四个学院的看台被装饰成了各自的颜色——格兰芬多是红金色,赫奇帕奇是黄黑色,拉文克劳是蓝青铜色,斯莱特林是绿银色。
看台上人声鼎沸,旗帜飘扬,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和兴奋的气息。
“你觉得谁能赢?”德拉科问。
“格兰芬多。”亨利说。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推测。”亨利说,“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是哈利,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是塞德里克。两人的实力差不多,但根据往年的比赛来看,格兰芬多的整体配合更好,如果赫奇帕奇没有变化的话,恐怕赢面不大。”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裁判霍琦夫人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魔杖。
两队的球员从更衣室里走出来,骑上扫帚,升到空中。
格兰芬多的队员穿着红色的袍子,领头的伍德表情严肃,像是在指挥一场战争。
韦斯莱双胞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引起看台上一阵欢呼。
哈利骑着他的光轮2000,还挺嘚瑟的。
赫奇帕奇的队员穿着黄色的袍子,领头的塞德里克表情沉稳,他手中的扫帚同样是光轮2000,和哈利的扫帚相比并不逊色。
“比赛开始!”霍琦夫人的声音在球场上方回荡。
鬼飞球被抛向空中,游走球从地面弹射而起,金色飞贼——没有人看到它去了哪里。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抢到了鬼飞球,迅速朝赫奇帕奇的球门飞去。
赫奇帕奇的守门员严阵以待,但安吉丽娜的假动作太逼真了,守门员扑向了左边,而鬼飞球飞向了右边。
“格兰芬多进球!”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响起,“安吉丽娜·约翰逊为格兰芬多首开纪录!格兰芬多十分,赫奇帕奇零分!”
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和嘘声,格兰芬多的看台沸腾了,赫奇帕奇的看台则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嗡嗡声。
当然,嘘声主要来自斯莱特林,他们在同时嘘两个学院。
赫奇帕奇很快还以颜色。他们的追球手在中场抢断了格兰芬多的传球,把球传给了队友史密斯。
史密斯带球突破,避开了乔治·韦斯莱打过来的游走球,把球传给了另一侧的队友。
赫奇帕奇的追球手配合默契,三传两倒就把球送到了格兰芬多的球门前。
“赫奇帕奇进球!”李·乔丹喊道,“赫奇帕奇追平比分!”
比赛继续进行,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格兰芬多的进攻犀利,赫奇帕奇的防守稳健。
伍德在球门前像一堵墙,挡出了赫奇帕奇的好几次射门。
赫奇帕奇的守门员也不甘示弱,扑出了安吉丽娜的一记必进球。
亨利在看台上看着比赛,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摄魂怪。
在原著里,这场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摄魂怪会闯入球场,袭击哈利。
哈利会从高空坠落,邓布利多会用减震止速救他,然后卢平会在观众席上施守护神咒驱散摄魂怪。
但那是原著。
在这个世界里,卢平是教授,他在看台上——他会施守护神咒。
但卢平的守护神能挡住所有的摄魂怪吗?
亨利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摄魂怪真的来了,他不能只是坐在看台上看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盯着球场,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万一摄魂怪真的出现,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比赛进行到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比分是格兰芬多六十比四十领先。
哈利在空中盘旋,寻找金色飞贼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