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弗林特的这句话。
随后,公共休息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斯莱特林们闹哄哄地围上来,比见到将军都激动。
“殿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年级就能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我听说连魔法部的一些傲罗都做不到!”
“不只是完整的守护神,是独角兽!是魔法生物!”
“我看到那些摄魂怪在发抖!摄魂怪在发抖!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发誓我看到了!它们在殿下召唤出的独角兽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殿下才三年级啊……”
“所以说殿下就是殿下,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德拉科人就在亨利的旁边,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挡箭牌的角色——他不动声色地往亨利前面站了半步,用身体隔开了一部分过于热情的学弟学妹。
“一个一个来。”德拉科的语气不冷不热,“殿下刚施完守护神咒,需要休息。”
“德拉科说得对。”潘西从后面走上来,“你们这样围着殿下,殿下连气都喘不过来。”
达芙妮没说话,但她拉着阿斯托利亚站到了亨利身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克拉布和高尔本人则站在最外围,两个像小山一样的身影,挡住了那些试图从侧面挤过来的人。
你别说,这对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巨怪两兄弟(斯内普语),还确实有用处。
法利小姐没有走过来,她只是站在远处看着,目光和亨利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她微微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的走廊。
法利家族的旁系网络覆盖了魔法部的三个司,她需要尽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
纯血圈子里的人需要知道法利家族效忠的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需要知道,他们再不下注就晚了。
老诺特需要知道,他铁了心不亲近的那个少年,拥有着整个魔法界都罕见的力量。
亨利看向面前这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和前两年不同的是,这些同学的脸上满是敬仰。
一个四年级的男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长得很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拉文克劳多过像斯莱特林。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殿下,”他说,“我是四年级的雷蒙德·克莱因。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但快乐的记忆和快乐的记忆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您的快乐记忆是什么?”
“我的家人。”亨利说。
“什么样的家人?”克莱因追问,“我是说,是什么样的场景呢?为什么家人是您最快乐的记忆?我们斯莱特林不应该是……”
“克莱因。”德拉科不悦地打断了他,“你是在做学术研究,还是在审犯人?”
克莱因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慌忙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太激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
“没关系。”亨利看了克莱因一眼,“克莱因,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家人是我最快乐的记忆,是吗?”
“是的。”克莱因推推眼镜,“我觉得像您这样地位的人,荣誉、地位这些才应该是最让您感到开心的……”
亨利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看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家人重要,家人才是我们需要最珍惜的事物。”
说道这儿,他转过头看向德拉科:“德拉科,你在假期的时候会陪伴家人吗?”
“会。”德拉科点头说。
“这就对了。”亨利拍拍德拉科的肩膀,“在我看来,不花时间陪伴家人的男人,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克莱因张着嘴,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感谢您的教导,殿下。”他鞠了一躬,退回到人群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一个五年级的女生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殿下,”她说,“我想感谢您。”
“感谢我什么?”亨利问。
“感谢您让那些摄魂怪滚蛋。”纳什说,“我们当时在看台的最高处,那种感觉——我没办法形容。就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所有的快乐都被抽走了。如果不是您……”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亨利,那些摄魂怪会对球场上的大家做什么,没有人敢想。
“你们没事就好。”亨利微笑着说,“不过就算当时没有我,还有那么多教授在,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阻止那些摄魂怪的人是您,不是吗?”纳什调皮地眨眨眼,退回到人群里。
她走回去的时候,旁边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一个一年级的小男生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他很小,小到亨利差点没看到他。
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殿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是我画的……送给您。”
亨利接过那张画,低头看了一眼。
画的是银色的独角兽在球场上空奔跑,鬃毛飘散,角上发光。
画得不是很像,独角兽的腿画得太短了,鬃毛画得太直了,角画得太粗了——但你能看出来,画画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他用了银色的颜料,那种颜料很贵,在文具店里要好几个加隆一瓶。
他用了很多,画上的独角兽从头到脚都是银色的。
“你叫什么名字?”亨利问。
“阿尔文。”小男生说,“阿尔文·克莱因。”
“克莱因?”亨利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四年级的克莱因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哥哥。”阿尔文声音大了一些,“我哥哥说,殿下是他在霍格沃茨见过最厉害的人。他说殿下的守护神是独角兽,独角兽是苏格兰的象征,殿下的守护神说明殿下是天选之人。”
公共休息室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不是嘲笑,是那种被小孩子的话逗乐了的、温暖的笑。
亨利把那张画叠好,放进了长袍的口袋里。
“谢谢你,阿尔文。”他说,“我会好好收藏的。”
阿尔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转身跑回了人群后面,躲在他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雷蒙德·克莱因摸了摸弟弟的头,冲着亨利感激地笑了笑。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原本就在里面的人,还有从门厅里回来的,从宿舍里出来的,甚至有几个已经换了睡衣准备睡觉的——听到消息后连衣服都没换就跑了出来。
他们挤在壁炉周围,挤在沙发旁边,挤在楼梯口,试图瞻仰这个为斯莱特林上了大分的人。
一个六年级的男生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很高,比亨利高出一个头,头发是黑色的,梳着大背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博克走到亨利面前,稍稍欠了欠身。
“殿下,”他说,“我是阿尔弗雷德·博克,我代表博克家族祝贺您今天的成功。”
亨利点点头。
“谢谢。”亨利说,“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显然没想到亨利会这样说。
“我会的,殿下。”他退后一步,回到人群里。
“殿下,”德拉科低声说,“博克家族从不站队。”
公共休息室里的热闹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持续到宵禁。
亨利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一句接一句地回应着来向他祝贺的同学。
他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他都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倾听对方说的话,然后做出回应。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斯莱特林的人不轻易表达感情,但当他们表达的时候,那感情是真的。
当然,斯莱特林们崇尚强者。
宵禁的钟声敲响了。
级长们开始催促低年级的学生回宿舍睡觉,高年级的学生也陆续起身离开。
亨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出公共休息室。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课。
亨利睡到自然醒,在公共休息室里吃了露西送来的早餐,然后坐在壁炉边看了一上午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上没有关于昨天摄魂怪袭击的报道——大概是因为魔法部不想让公众知道他们在霍格沃茨的安保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
但亨利在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则短讯:“魔法部正对阿兹卡班摄魂怪的擅自行动展开内部调查。”
他看完就把报纸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周三下午,亨利照例举办了茶会。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了,不只是赫奇帕奇,连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也有人来。
张秋带了她的两个室友,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来了,赫奇帕奇那边除了汉娜、苏珊、贾斯廷、厄尼和塞德里克之外,还多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
二楼的废弃教室差点坐不下,露西不得不从厨房多搬了几把椅子。
茶会的话题自然绕不开上周六的比赛,哈利恢复得很快,校医院住了一天就出来了,现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罗恩和赫敏之间关于克鲁克山和斑斑的争吵暂时平息了,倒不是说他们达成了共识,而是因为摄魂怪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觉得跟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过不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罗恩把斑斑的笼子放到了床头柜上,赫敏给克鲁克山买了一个带铃铛的项圈,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又是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天气比上次更冷了,亨利穿了一件新的深蓝色大衣,是肯辛顿宫的裁缝上周刚寄来的,领子是黑色的毛领,里面衬着羊绒,又暖和又轻便。
德拉科穿了一件银灰色的斗篷,里面衬着白色的毛皮,领口别着一枚马尔福家族的家徽。
潘西和达芙妮都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
格兰芬多的三个人在城堡大门口等着他们。哈利穿了一件新的大衣,是戴安娜给他寄过来的,不止哈利,罗恩也有份儿,两人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很高兴。
赫敏围了一条红金色的围巾,上面绣着一个“H”,她看起来有些失落,或许是因为没收到戴安娜王妃的礼物所致。
“走吧。”亨利带头走下台阶。
通往霍格莫德的路还是那条土路,两边的田野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棵树,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地看到了霍格莫德的屋顶。
他们先去蜂蜜公爵糖果店,这是每次来霍格莫德的保留项目,没有人会反对。
从蜂蜜公爵出来的时候,潘西提议去三把扫帚喝点热的东西。
“外面太冷了,”她缩着脖子,“我的鼻子都要冻掉了。”
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坐下,黄油啤酒端上来的时候,哈利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还是这个味道好。”他说。
德拉科笑了笑,没有说话,安静地喝着自己的黄油啤酒。
他们正喝着,酒馆的门被推开了,又进来一群人。
是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海格。
三个人走到吧台边,要了饮料,然后坐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海格的大块头把那张桌子占得满满的,他的胡子上还挂着雪花,说话的声音很大,整个酒馆都能听到。
“那场比赛真是太可怕了,”海格说,声音里带着余悸,“那些摄魂怪——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摄魂怪。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哈利可能就——”
“嘘——”麦格教授打断了他,“海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海格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嗡嗡的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哈利端着黄油啤酒,目光盯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哈利?”罗恩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
哈利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他耸耸肩说,但声音在发抖。
赫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麦格教授他们坐的那张桌子。
麦格教授正在对海格说着什么,海格的大块头把角落占得满满的,但麦格教授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哈利,”赫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亨利瞟了一眼赫敏,心想怪不得分院帽把她分配到格兰芬多,而不是拉文克劳呢。
拉文克劳可装不下这么勇的女人。
那边,哈利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赫敏说,“小心点,我们在这儿等你。”
哈利站起来,端着黄油啤酒,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吧台走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麦格教授就站了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麦格教授说,“三把扫帚楼上有私人包厢,我们去那里谈。”
弗立维教授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蹬了蹬;海格也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把桌子顶得晃了一下,杯子里的饮料洒了一点出来,但他没在意。
三个人朝楼梯走去,楼梯通向二楼的包厢区。
哈利站在吧台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他端着黄油啤酒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他走回到桌子边,坐下来,表情很不对劲。
“怎么了?”罗恩问。
“他们去楼上了。”哈利说,“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海格。他们去楼上包厢谈,不让别人听到。”
“那就算了吧。”罗恩说,“反正也听不到了。”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脚边的书包上。
书包里有一件东西——一件他从来没用过几次,但每次用都能让他做到不可能的事情的东西。
他的隐形衣。
“哈利。”赫敏压低嗓音,“你不会是想——”
哈利看了她一眼,目光坚定。
“我必须知道。”他说,“他们在谈论布莱克,你们知道的,布莱克现在在找我,我总得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杀我。”
赫敏动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了亨利一眼,像是在寻求支持或者反对。
亨利端着黄油啤酒,表情平静。
“哈利。”他说,“如果你要去的话就小心点,千万别被抓住。麦格教授如果发现你在偷听,格兰芬多会被扣分的。”
哈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亨利会说“小心点”而不是“别去”。
“你不反对?”他问。
“如果我反对的话,你会接受我的意见吗?”亨利说。
哈利想想,摇了摇头。
“那就不反对了。”亨利说,“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但记住——别被抓住。”
哈利点了点头,弯腰从书包里摸出那件银光闪闪的隐形衣。
赫敏帮他挡了一下视线,哈利把隐形衣披在身上,然后在空气中消失了。
罗恩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
空气中传来一句很轻的“知道了”。
德拉科看着哈利消失的方向,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口。
“殿下,”他低声说,“波特这么冲动,您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亨利瞥了一眼德拉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赫敏的目光一直盯着酒馆的大门,紧张得小手绞啊绞的;罗恩倒是没那么紧张,他拿起一块炸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显然也没什么胃口;潘西和达芙妮低声说着什么,但话题明显不在魁地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