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的名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小天狼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也红了,但没有眼泪。
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监禁生活,摄魂怪已经把眼泪从他身体里吸干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把那些压了十二年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往肚子里吞。
“詹姆。”他喃喃地说,“詹姆不会原谅我的。是我建议换保密人的,是我把彼得推到了那个位置上。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彼得也会找到别的办法。”亨利打断了他,“叛徒就是叛徒,不是因为你的建议他才变成叛徒的。他选择出卖朋友,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小天狼星看着亨利,目光犹豫又挣扎。
“詹姆不会希望他的朋友变成杀人犯。”亨利说,“他也不会希望他的儿子孤苦无依。詹姆已经死了,但哈利还活着。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替詹姆报仇,是替詹姆照顾他的儿子。”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蹲在石头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我答应了。”他终于开口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会杀他。我会抓住他,让他活着,让他接受审判……这是为了哈利。”
他抬起头,看着亨利,眼睛里愤怒的火焰没有熄灭,但从疯狂变成了克制,从复仇变成了守护。
“为了哈利。”亨利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天狼星从石头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身上压着千斤重的担子。
“殿下。”他说。
“嗯。”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亨利说,“哈利是我的朋友,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笑着摇了摇头。
“詹姆当年也是这样。”他说,“他总是帮朋友,不管自己会不会有麻烦。”
“你以为哈利不是这样?”亨利反问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小天狼星狷狂地笑了两声,又收敛起表情,变得郑重其事。
“殿下,”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先去找邓布利多。”亨利说,“这件事不能瞒着他,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任何发生在霍格沃茨的事情最终都需要他的背书。而且,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你信任他?”小天狼星问。
“我信任他的判断。”亨利说,“要尊重老人的智慧,毕竟他是长者,不是吗?”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说,“我在这儿等你的消息,如果有什么变化,让卢平通知我。”
“好。”亨利说。
小天狼星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中,不一会儿,卢平从另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亨利旁边,看着小天狼星消失的方向。
“殿下,”他说,“您做到了。”
“不是我的功劳。”亨利说,“是哈利的。他心里有哈利,比他自己还重要。”
卢平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这样的。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是这样的。詹姆、小天狼星和我,我们三个人,小天狼星是最重感情的一个。他看起来最冷,但心里最热。”
那虫尾巴呢?
“我知道。”亨利说。
两人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教授,”亨利转过头说,“明天我去找邓布利多,等我把事情和他说过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好。”卢平说,“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好。”亨利说。
他转过身,朝空地边缘走去。
露西从树影中现身,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老米尼和老布伦也从暗处走了出来,老米尼手里的灯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老布伦走在最后面,木棍已经收了起来,但他的目光还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吧。”亨利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城堡门口。
亨利让老米尼和老布伦先回去,只带着露西走进了门厅。
“露西。”亨利说。
“殿下?”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露西明白。”
她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
第二天早上,亨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没有去大礼堂吃早餐,而是直接走出了公共休息室,前往校长办公室找邓布利多。
校长室的门口,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正在吃一只美洲大蠊。
哦不,是蟑螂堆。
“殿下,”邓布利多放下那只正在乱踢蹬的蟑螂糖果,“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教授。”亨利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谈谈。”
“坐吧。”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亨利坐下。
亨利坐下,把长袍的内袋里整理了一下,确保活点地图和露西整理的那几份资料都在。
“教授,”他开口说,“我想和您谈谈小天狼星·布莱克。”
邓布利多稍稍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的光芒。
“殿下,”他说,“你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哪里?”
“知道。”亨利说,“他在禁林里,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之后就一直躲在那里。”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亨利。
“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张地图。”亨利说,“活点地图,上面显示了霍格沃茨每一个人的实时位置。我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在听。
“彼得·佩迪鲁。”亨利说,“地图上显示,彼得·佩迪鲁在霍格沃茨。他和罗恩·韦斯莱的名字完全重合。罗恩·韦斯莱的宠物老鼠叫斑斑,它在韦斯莱家活了十二年——您应该也知道,一只普通的老鼠活不了这么久。”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殿下,”邓布利多说,“你知道彼得·佩迪鲁是什么人吗?”
“知道。”亨利说,“他是虫尾巴。他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的朋友。他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十二年前,小天狼星临时建议詹姆更换保密人,因为他觉得没人能够认为懦弱的小矮星彼得会成为保密人。但没想到,这个懦弱的家伙出卖了波特夫妇,把他们的藏身地点告诉了伏地魔。然后他切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炸死了十二个无辜的麻瓜,变成老鼠,嫁祸给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邓布利多微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殿下,”他有些疑惑,“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些是从地图上推断的。”亨利说,“有些是从家养小精灵那里打听到的。他们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很多年,见过每一届学生,记得每一个人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学生。”邓布利多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谢谢教授。”亨利面无表情地说,“但我来找您不是为了听这个。”
“你想谈什么?”邓布利多问。
“想谈怎么抓住彼得·佩迪鲁。”亨利说,“怎么还小天狼星·布莱克清白,怎么让哈利·波特知道他的教父不是叛徒,而是英雄。”
邓布利多的眼睛一亮。
“殿下有计划了?”
“有。”亨利说,“是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计划,他们打算在下一个满月之夜,在尖叫棚屋里抓住彼得。”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尖叫棚屋。那是个合适的地方。离霍格沃茨足够远,不会伤到学生。而且有一条秘密通道从打人柳通到那里。”
“教授知道那条通道?”
“知道。”邓布利多说,“当年卢平教授来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我让人修建了那条通道。他在月圆之夜需要离开城堡,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尖叫棚屋是最合适的地方。”
“教授知道他是狼人?”亨利明知故问。
“从一开始就知道。”邓布利多说,“而且我知道他的朋友们为了他学会了阿尼马格斯变形,每个月圆之夜都陪着他。”
亨利看着邓布利多,心里对这个老人又多了一份敬意。
他知道卢平是狼人,知道詹姆、小天狼星、彼得是阿尼马格斯,但他从来没有说过。
他保护了卢平七年,让他能够在霍格沃茨上学,在这个歧视狼人的世界里活下来。
“教授,”亨利说,“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打算在尖叫棚屋里抓住彼得,但他们的计划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天狼星想杀了他。”
“噢,”邓布利多遗憾地摸摸胡子,“杀人可不好,尤其是在学校里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我想你既然能和我说这件事,那就说明你已经成功说服他了?”
“我劝了。”亨利耸耸肩,“他听了,至少表现出了听从。”
“你怎么劝的?”
“我告诉他,如果杀了彼得,他就成了杀人犯。哈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教父,不能让他再失去。我问他,詹姆会希望他这么做吗?”
邓布利多欣赏地看着他,那目光又有些遗憾。
哎。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为何就是王室的继承人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问。
“因为小天狼星在乎哈利。”亨利耸耸肩说,“比在乎自己还在乎。他为了哈利,甚至可以生吃八眼巨蛛。”
邓布利多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显然,脑补能力足够强大的他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哦,一咬一爆浆的八眼巨蛛,实在是太刺激了……
“既然小天狼星已经放弃了复仇,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他思索片刻说,“不是抓住彼得,而是在所有人面前抓住彼得,这样才能还小天狼星清白。”
“教授想必还有高论?”亨利问。
邓布利多手指敲敲桌面,抬起头看向亨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恩·韦斯莱每周都会来你的茶会,对吧?”
“是的。”亨利说,“他和哈利、赫敏几乎每次都来。”
“那下一个茶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亨利说,“周三下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那就定在明天。地点就在你的茶会教室。我会让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提前在教室里埋伏。卢平教授也会在场。等罗恩·韦斯莱带着那只老鼠进来,我们立刻动手。”
“在茶会上动手?”亨利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我让罗恩还有赫敏都带着他们的宠物过来,理由就是……嗯,调节一下他们的关系。”
“殿下考虑得很周到。”邓布利多笑得像极了老狐狸。
“不是周到,”亨利也十分小狐狸地笑着,“小心无大错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次默契地笑了。
“教授,”亨利说,“斯内普教授那边——”
“我会和他谈。”邓布利多说,“我保证,那天他不会对小天狼星动手。”
“谢谢教授。”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亨利直接去了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卢平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亨利进来,他放下书,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殿下,”他说,“见到邓布利多了?”
“见到了。”亨利在他对面坐下,“他同意了。”
卢平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他怎么说?”
“他说,明天下午,在我的茶会上动手。”
卢平愣了一下。
“在茶会上?在城堡里?”
“在城堡里。”亨利说,“只请哈利、罗恩和赫敏。邓布利多会带着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提前在教室里埋伏。你也会在场。”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说得对,在城堡里当着教授们的面抓,比在尖叫棚屋抓更有说服力。”
“您可别忘了,教授,”亨利说,“斯内普教授也会在场。”
卢平的表情变了,有些尴尬。
“哦,西弗勒斯……”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邓布利多说,他是霍格沃茨的教师,他有权利也有义务参与抓捕。”亨利笑着说,“而且——教授,邓布利多说他会和斯内普教授谈的。他保证那天斯内普教授不会对小天狼星动手。”
卢平看着他,哈哈一笑。
“殿下,”他说,“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是我想到的。”亨利说,“是我怕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教授在抓彼得的时候先打起来——我可是知道,斯内普教授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和小天狼星有过一点小小的摩擦。那样的话,彼得就跑了。”
卢平笑了。
“殿下,您放心,我保证小天狼星不会和斯内普动手的。那天,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彼得·佩迪鲁。”
“那就好。”亨利站起来,“教授,我去找小天狼星。您先别告诉他邓布利多的计划,等我见了小天狼星之后,我们再一起商量。”
“好。”卢平说。
当天晚上,亨利又去了禁林。
小天狼星蹲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在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殿下,”他说,“你来了。”
“来了。”亨利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邓布利多同意了。”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怎么说?”
“他说,明天下午,在我的茶会上动手。”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茶会?什么茶会?”
“就是下午茶,明天我只请哈利、罗恩和赫敏。”亨利说,“邓布利多会带着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提前在教室里埋伏,卢平教授也会在场。等罗恩带着斑斑进来,我们立刻动手。”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考虑的很周全,我同意这个提议。”
“还有,”亨利说,“斯内普教授也会在场。”
小天狼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哈,鼻涕精。”他嫌弃地说。
“布莱克先生,嘴下积德。”亨利说,“那怎么说也是我的院长,他也有他的难处。”
“好吧,”小天狼星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那哈利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在茶会开始之前告诉他。”亨利说,“告诉他一部分真相。让他知道你不是来杀他的,让他知道彼得·佩迪鲁是谁。但不能告诉他全部,否则他藏不住事儿。”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亨利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二楼的废弃教室。
露西已经把茶具和点心摆好了,但今天,这些精致的茶点不是重点。
亨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教室里看起来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但亨利知道,教授们已经在了。
他们用了幻身咒,或者隐身衣,或者某种更高明的魔法,把自己藏在了教室的各个角落。
他看不到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这里隐藏着。
麦格教授可能藏在书架后面,弗立维教授可能躲在讲台底下,斯普劳特教授可能在窗帘后面,斯内普教授大概在门后的阴影里,卢平教授——卢平教授大概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那里离门最远,但能看清整个房间。
邓布利多说他会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