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亨利微笑着颔首。
三个人在长桌旁坐下,各自倒了茶。
罗恩一口气拿了三块三明治,被赫敏瞪了一眼,但他假装没看见。
接着来的是德拉科、潘西、达芙妮和西奥多。
德拉科穿了一件崭新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斯莱特林胸针。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哈利三人组,微微点了一下头。
现在他们之间已经能基本和平相处了,总之……还算不错。
“殿下。”德拉科在亨利旁边坐下,“你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还是老样子。”亨利笑着说,“总归就是之前那些。”
张秋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金色头发乱蓬蓬的女孩——卢娜·洛夫古德。卢娜是今年才被亨利邀请的,但她的到来几乎没有任何争议。所有人都觉得,亨利迟早会邀请这个被拉文克劳称为“疯姑娘”的女孩,因为亨利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张秋看到哈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哈利也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看到张秋,他的胃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卢娜倒是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那幅静物画上,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壶茶好像快凉了。”
画里的茶壶纹丝不动。
没有人接话。
张秋拉着卢娜坐下了,给她倒了一杯茶,小声说:“那是画。”
“我知道。”卢娜说,语气很平静,“但画里的东西也可以凉,不是吗?”
张秋张了张嘴,放弃了。
赫奇帕奇来的人最多,塞德里克走在最前面,他带了一袋自家农场产的蜂蜜,说是泡茶用。
他身后跟着汉娜和苏珊,汉娜带了一盒自制的小蛋糕,苏珊带了一瓶南瓜汁。
她们把东西放在桌上,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贾斯廷跟在后头,一进门就嚷嚷着好冷好冷,跑到壁炉跟前烤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他搓着手说:“殿下,这天气太邪门了,走廊里风大得像是有人放了什么风系魔法。”
“那是皮皮鬼。”亨利无奈地说,“他在走廊尽头放了一个鼓风机,专门对着从楼下上来的人吹。”
“梅林的胡子,真希望能有人站出来痛扁他一顿。”
贾斯廷摇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厄尼·麦克米兰,他参加茶会的次数不多,看起来还有些拘谨,进门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他涨红了脸,对亨利点点头,飞快地坐到了贾斯廷旁边。
“放轻松。”贾斯廷小声说,“殿下不吃人。”
“我知道。”厄尼小声回答,“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都这样。”汉娜从旁边探过头来,笑眯眯地说,“我一年级的时候也很紧张,不过和殿下相处久了,发现也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我也是。”苏珊接着说,“习惯就好了。”
格兰芬多除了哈利三人组,还有弗雷德和乔治。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
“殿下。”弗雷德把盒子放在亨利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今年的。”
“今年的什么?”潘西好奇地问。
“圣诞礼物。”乔治说,“我们每年都会给殿下做一些不重样的东西,送给他的家人。”
“王室成员?”达芙妮问。
“对。”弗雷德说,“去年我们做了点玩具,殿下说菲利普亲王很喜欢那个备用斗牛犬玩具。”
“菲利普亲王?”小天狼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的旁边是卢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但头发比平时整齐了一些,显然是刻意打理过的。
“布莱克先生,卢平教授。”亨利从椅子上微微欠身,“请进。”
小天狼星和卢平走了进来。
弗雷德和乔治看到小天狼星,同时举起了手。
“布莱克先生!”弗雷德说,“我们刚才说到菲利普亲王。”
“你们认识菲利普亲王?”小天狼星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来了兴趣。
“认识。”乔治说,“前年暑假,我们在肯辛顿宫遇到的。菲利普亲王看我们在研究会飞的机械,就过来聊了几句。后来他教了我们一个纸牌戏法,说是他在海军服役的时候学会的。”
“那个戏法我们练了三个月。”弗雷德说,“到现在还没练会。”
小天狼星笑了。
“那你们继续练。”他说,“练会了教我。”
“您也对纸牌感兴趣?”弗雷德问。
“以前上学的时候詹姆就喜欢玩牌——哦,就是哈利的爸爸。”小天狼星说,“在阿兹卡班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娱乐,所以我现在对任何和‘玩’有关的东西都感兴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乔治举起了茶杯。
“敬布莱克先生。”他说,“十二年没有纸牌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敬纸牌。”弗雷德说。
两个人同时喝了一口茶。
小天狼星笑了,也端起茶杯。
“敬纸牌。”他说。
卢平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的,拉文克劳的和赫奇帕奇的,以及教授,前通缉犯,还有一位王子。
不得不说,成分十分复杂。
“卢平教授。”赫敏从对面探过头来,“您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卢平说,“谢谢关心。”
“教授,”罗恩嘴里嚼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您上次教我们的那个对付红帽子的咒语,我回去练了很久,现在施咒的速度快了一倍。”
“很好。”卢平说,“但要注意,红帽子的速度也很快。施咒快不是目的,目的是在正确的时间施出正确的咒语。”
“那怎么判断正确的时间呢?”罗恩问。
卢平想了想。
“直觉。”他说,“无非就是熟能生巧罢了,只要你练习得多了,就会形成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塞德里克从旁边探过头来,“教授,您的意思是——多实战?”
“我的意思是不要害怕。”卢平喝了一口茶,“你越害怕,反应就越慢;你越慢,就越容易被攻击;你越被攻击,就越害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而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面对恐惧,面对他,不要害怕。”
“那怎么才能不害怕呢?”塞德里克问。
“假装不害怕。”卢平笑着说,“假装久了,就成真的了。”
塞德里克显然没想到卢平会幽上这么一默。
“谢谢您,教授。”他说,“我会试试的。”
张秋在旁边听着,也点了点头。
“教授,”她说,“您上次教我们对付卡巴的时候,说卡巴最喜欢吃黄瓜。我一直想问——那如果我们在身上涂黄瓜汁,卡巴是不是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卢平想了想。
“理论上是的。”他说,“但实践中,你身上涂了黄瓜汁之后,会遇到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会被一群卡巴追着跑,当然了……它们倒也不是想攻击你,而是想舔你。”
张秋的笑容僵住了。
卢娜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张小姐,”卢平说,“我的建议是不要在身上涂黄瓜汁,咒语更干净,也不会引来一群想舔你的卡巴。”
“我记住了。”张秋飞快地说,“不用黄瓜汁。”
“对了。”小天狼星忽然放下茶杯,看向哈利,“哈利,我送你的那个火弩箭,你用过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哈利。
“火弩箭?”罗恩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小天狼星,是你送的火弩箭?”
哈利挠挠头,他当然记得火弩箭——那是在摄魂怪事件之后有人送给他的。
那是一把顶级的飞天扫帚,速度快得惊人,操控性完美无缺。
他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赫敏怀疑是想要害他的人送的,但她没有证据。
“是你?”哈利看着小天狼星,“火弩箭是你送的?”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
“我没告诉过你吗?”他说。
“没有!”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从来没有说过!”
“哦。”小天狼星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可能是忘了,在阿兹卡班待久了,记性不太好。”
哈利看着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安慰小天狼星。
“你怎么会有火弩箭的钱?”赫敏问,“你不是——你的财产当初不是被冻结了吗?”
小天狼星耸耸肩膀说:“我在古灵阁还有一点存款。虽然不多,但买一把火弩箭还是够的。”
“一点存款?”罗恩仿佛被掐住嗓子的鸡,“火弩箭要几百加隆!”
“所以我说一点。”小天狼星说,“不是很多。”
罗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莱克先生。”德拉科从旁边探过头来,“您买火弩箭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那东西可能被没收?毕竟当时您还在被通缉,学校有权没收来历不明的物品。”
“考虑过。”小天狼星 笑了笑说,“所以我没有写名字。”
“那您不怕它被没收了?”
“不怕。”小天狼星说,“毕竟那个扫帚上又没有什么黑魔法,麦格教授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不会没收掉的。”
麦格教授不在场,但她的名字被提出来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做了一个十字架的手势。
“小天狼星,”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
“不用谢。”小天狼星说,“你骑着它赢了吗?”
“赢了。”哈利说,“我们赢了拉文克劳,赢了一路呢!”
“那我的钱就没白花。”小天狼星笑了。
张秋在边上翻翻白眼,她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哈利提这件事,明显就是在说她是他的手下败将。
“等等。”罗恩举起一只手,“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买的?”
“我逃出来之后,去了古灵阁。”小天狼星耸耸肩,“你知道的,妖精们一向对通缉犯什么的不感兴趣,他们的眼里只有主顾。于是我取了钱,去了魁地奇精品店,下了订单,留下哈利的名字,然后就走了。”
“你没被抓住?”赫敏问。
“差点。”小天狼星说,“我在对角巷看到几个傲罗,变成狗躲进了垃圾桶后面。等了两个小时,等他们走了才出来。”
乔治举起茶杯。
“敬布莱克先生。”他说,“躲垃圾桶的英雄。”
“敬垃圾桶。”弗雷德说。
两个人同时喝了一口茶,看得出来,他们可能是渴了。
小天狼星笑了,也端起茶杯。
“敬垃圾桶。”他说。
房间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笑声渐渐平息之后,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
“殿下,”弗雷德把茶几上那两个系着红丝带的小盒子往前推了推,“你还没看今年的礼物呢。”
“对。”乔治说,“光顾着说布莱克先生和垃圾桶的事了。”
亨利放下茶杯,拿起其中一个盒子,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盒子里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羽毛笔,笔杆是深棕色的,笔尖闪着金色的光。
亨利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笔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别相信你的眼睛。”
“这是‘自动纠错羽毛笔’。”弗雷德说,“但它和那种普通的自动纠错又不太一样——你知道的,那种东西太无聊了,只会帮你把拼错的单词改对。”
“我们的这支,”乔治接过话头,“会把错误的句子改写成完全不同的意思。比如你写‘我今天吃了很好吃的早饭’,如果你不小心把‘早饭’写成了‘晚饭’,它就会变成‘我今天吃了一头火龙’。”
“一头火龙?”潘西凑过来看,“这也太离谱了。”
“就是要离谱。”弗雷德说,“想想看,斯内普收到一篇论文,里面写着‘狼毒乌头的提取方法是在满月下对着锅唱歌’——他会是什么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半晌后,罗恩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
“你们——你们要给斯内普教授用这个?”他笑得喘不上气。
“不。”乔治说,“我们只卖给需要的人,比如——”
他看了看哈利。
哈利立刻摇头:“我这么写论文会死的。”
“那就更需要了。”弗雷德说,“反正写了也是错,不如错得有趣一点。”
“我更希望加上这样的话,当然仅仅针对鼻涕……斯内普。”小天狼星凑过来说,“月亮脸向斯内普教授致意,并恳请他不要把他那大得变态的鼻子伸到别人那里多管闲事;尖头叉子先生同意月亮脸的观点,并要补充一句:斯内普教授是个饭桶、丑八怪;大脚板先生在此表示吃惊,那样一个白痴居然当上了教授……”
“那这样的话就太爆了。”双胞胎一起摇头,“我们只是想恶作剧,但不是想死。”
亨利清清嗓子,把那根羽毛笔放回盒子里,拿出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盖上画着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这是‘敲门砖’。”乔治说,“你把它放在任何一扇门前面,打开盒子,里面就会走出来一个人。”
“什么人?”达芙妮问。
“你想让什么人出来,就会出来什么人。”弗雷德说,“但那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幻影,他能和你聊天、回答你的问题、帮你传话,但最多只能存在十分钟。”
“我们试过。”乔治说,“有一次我们把它放在费尔奇办公室门口,选了一个喜欢猫且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出来。费尔奇和她聊了整整十分钟关于猫的话题,开心得差点哭了。”
“然后呢?”赫敏问。
“然后老太太消失了。”弗雷德耸耸肩,“费尔奇站在门口,傻站着好半天,第二天在走廊里到处找她。”
“你们太坏了。”小天狼星笑着说,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需要什么材料?”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遇到知音的表情。
“布莱克先生,”弗雷德凑过去,“您对这个感兴趣?”
“我就是大脚板。”小天狼星低声说,“我听莱姆斯说过你们曾经拿到过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双胞胎的脸色变了,从遇到知音,变成了见到神的表情。
“那我们回头单独聊。”乔治压低声音,“有些材料不太好搞,需要特殊的渠道。”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得像在谈一笔国际军火交易。
亨利没有被他们的对话打断,他已经拿出了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个玻璃球,里面装满了银色的雾气。
雾气在球里缓缓旋转,偶尔凝聚成一些模糊的形状。
“这是‘梦游仪’。”弗雷德说,“你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晚上做的梦就会变成银色的雾气飘进这个球里。第二天早上你可以把雾气倒出来,看看自己梦到了什么。”
“倒出来?”卢平第一次开口,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倒?”
“拧开盖子就行。”乔治说,“但要注意,只能在白天倒。如果晚上倒,你做过的梦会重新上演一遍——你会像梦游一样把梦里的事情做出来。”
“比如你梦到在打魁地奇,”弗雷德说,“你就会在床上骑着枕头飞来飞去。”
“你梦到在吃大餐,”乔治说,“你就会抱着被子啃。”
“你梦到斯内普在夸你,”弗雷德说,“你就会——”
“那个不太可能发生。”乔治打断了他,“所以不用担心。”
房间里又笑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