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倒是明白,困守府城就是死路一条,主力依托六盘山余脉构筑营寨,能堵住我们,也能限制复汉军的骑兵直接冲上来,还能跟府城成犄角之势。
这一手把部民驱赶去府城也是妙计,到时候他们直接拔营就走,还能顺势甩掉那些部民的包袱,但这是明显为了跑路做准备,他的心就不在这里。”
林远山敲了敲地图,一语道破,随即下令:“打!但是要缓打。”
依托这个营寨,双方在几天里展开了接触,但是占据地形优势,兴汉军也不好展开,倒显得有些憋屈,只是林远山依旧平静。
更奇怪就是兴汉军大张旗鼓,但是又一触就退,搞得身边那些义军出身的军官有些没搞懂。
山下营寨的是穆老爷,他亲自坐镇,而跟兴汉军交手之后,他也有些疑惑,所谓的兴汉军不过如此,那些清妖都是废物,要是自己手里,他林远山怎么可能横扫中原?
就这样磨了两天,林远山突然下令,猛攻而出,下面执行。真正的厮杀这才刚刚开始。而穆老爷也被惊动,但是他却不在意,这两天经常动静很大,但是很快就会退。
“穆帅!”亲兵冲了进来,高喊:“兴汉军!兴汉军!杀到我们后面了!”
这话一说,穆老爷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大营外面,看见背后的山脊上立起一面血旗。清晨的阳光里,旗面鲜红,清晰可见。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前后夹击了。
“崆峒山方向!他妈的我们的人怎么没发现?”
崆峒山,在平凉城西十五里,六盘山的一条支脉。山不算高,可奇险,山峰如剑削,沟壑似刀劈,山上有个道观,据说轩辕黄帝当年在这里问过道,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人过来求道,山下靠近平凉发展出一个小镇,平日也是安乐富足,直到暴乱发生。
山北有一条小路,是采药人和猎户踩出来的,崎岖难行,骡马勉强能过,大军从来不走。而兴汉军打过来之后,就有镇子逃入崆峒山的汉民投奔,给他献上这条山路。
林远山其实之前就迟疑从崆峒山还是三关口出去,他知道两条路都不好走,对面只要不傻一定会堵他。而了解了情况之后他就决定主力从三关口出去。
而这条路线,林远山没有让大军走。他只派了两千,又配了几个熟悉崆峒山山路的本地汉民带路,其中大多是猎户出身的。
现在,这两千人怎么来已经不重要了,当他们出现在穆老爷背后时,号角声响彻山谷。
正面,兴汉军不再驱赶部民填沟,步兵列成密集方阵碾压过来;身后,山脊上的血旗往山下移动,两千步兵从崆峒山的阴影里涌出,直插他的背后。
这里的地形跟大喇叭一样,两侧山势夹峙,穆成璋把大军摆在谷口堵兴汉军,背后就是一片毫无防备的平地营地,辎重、马匹、预备队全堆在那里。
他把所有的主力都朝向了西边,没有人想到南边边会有兵来,因为那是座石山,自家的地盘。怎么一点预警都没有
奇兵冲进营地的时候,看守辎重的守军正在生火做饭,看见从山脚转出来的灰白色身影,第一反应不是迎敌,是发愣。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府城丢了。
守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慢,但也不是没反应。穆老爷在谷口听见背后的动静,立刻抽调精锐回来救。
才一两千人,只要顶住一波,后面随便杀!
然后就是挨枪子,两轮连射就将其撕裂,营寨外围被轻易爆破穿过,杀进去。丢出几个小型的炸药包,重点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突然的爆炸声响起,营地里的马匹最先炸了营。嘶鸣着挣脱缰绳,在营地里乱窜,撞翻了帐篷,踩灭了篝火,把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撞倒在地。
这支部队非常明确,带着人直接往谷口方向插,要去烧穆老爷囤在那里的弹药和粮草。
但是正面战场先顶不住了,兴汉军火炮推出来,连着来几次,比他们射得远,直接撕开了防线,步兵从正面压上来,刀牌手顶着箭雨,踩着碎石跟守军绞杀在一起。
矛尖刺进身体又拔出来,刀刃碰撞溅出火星,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推。前面一触即退的兴汉军展现出真正恐怖的战斗力,更加恐怖的是那种冷漠的眼神,跟沉默的厮杀。
突然!
爆炸声像地底下打了个响雷,白烟腾起来,把半个谷口都遮住了。穆老爷囤积的炸药没了,连带着那些粮草。
守军的士气也随着那声爆炸崩了,弹药没了,后路没了,马匹炸了营跑得到处都是,放眼望去营地里全是穿灰布军装的步兵在穿插,自己人正成片地丢下弓箭往外跑,也撑不住了。
有些人脱掉身上的号衣,沿着山脊往北溃逃,把那些还没参战的部民也裹挟进了溃逃的人流里。
但是穆老爷也是有股子狠劲,或者是赌性太大了,察觉到事情不可挽回,想的不是逃跑,而是放手一搏。
真正的主力还在控制,在他的激励下没有乱起来就稳住,然后调转枪口,朝着走出来正在结阵的兴汉军,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高喊着听不懂的话语,举起刀,然后带头冲了过来。
这一下反而激起了那些部民的反抗,更加惨烈的战斗爆发。
穆老爷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平凉。
因为复汉军的骑兵就到了。
复汉军从泾州出发,走的是泾河河谷的官道,不到半天就杀到了平凉城外。他们来得太快了,快到府城的根本拦不下,那些骑兵就直挺挺冲了上来。
“给我杀!一个不留!”
充满复汉军风格的话语随着骑兵冲锋回荡在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