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自然大家伙就受不了这样残酷的压制,特别是和昔日的曹魏放养式的统治形成了巨大的鲜明差别。
本来有些袖手旁观,暗地里还在看大汉笑话的部落,在面对姜维屠刀频繁挥动的时候,也忍不住站了出来,不是站出来直接反抗,而是站出来向着大汉表达忠心,并且顺带着要求加入凉州军队一起联合剿匪,其中特别恭顺的、地位显赫的那些部落首领,在这个时候终于能够有资格代表凉州土人到达这里拜见皇帝。
这些人虽然经过了精心挑选,基本的立场要偏向大汉,但谁都有兔死狐悲之心,原本面向着皇帝他们,有的人壮着胆子还说出了平西将军姜维对于凉州的管理过于严苛,杀了太多人,朝廷是否知晓?是皇帝的授意还是他擅自行事?
皇帝已经登基有几年了,城府虽然还很浅,可也不会分不清楚内外之分,听到这话表情不变,甚至说了一番云里雾里的话,让人既抓不住头脑,也没有表达出他对于姜维是什么样的态度。
“伯约此人在西域见过几次,的确是勇于任事。他又是天水人,离着凉州原本不远,朕以为他办的不错,自然,尔等所求,朕也会认真考虑,诸位今次前来,车马劳顿,不必谈如此不高兴之事,尔等先参加集会交换货物之后,朕会安排宴席招待诸位。”
皇帝又命蔡菁上前仔细叮嘱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各位蛮王所提之事,卿要仔细记录在案,都是大汉子民,切不可厚此薄彼。”
李承在边上看着不说话,心下倒是叹服,皇帝太极拳打的不错,在这样一次性意义较大的场合上,仔细追究自己派出去的将军到底错杀了什么人,这是不合适的场合,也不是和合适的人追究。
皇帝说的很是精妙,那些壮着胆子告状的首领们心下稍微安静一些,但李承明白,皇帝压根就没有处置姜维的意思。
再怎么说都是中枢派出去的将军,代为管理凉州地方之要员,一些外族之人杀了也就杀了,何况河西号还需要这些作战中所擒获的奴隶来干活呢。
到底凉州地面和陇上各处眼下的人可不算多,能够自愿前往工坊内干活的自由身就更少了。缺人的情况下,只要是别闹太过分,
皇帝打发了这些人后,又接见了西域前来的各国使节,这些人就纯粹是外邦之人了,实际上跟大汉的关系不大,毕竟西域都护府不算是大汉基层政权的一种方式,西域都护也只是类似于一种联络站和工作驻扎点的意味。
对于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使节们,皇帝就更没有什么具体的话语可以谈了,但丞相府之前就已经提醒过皇帝对于这些人还是要稍微温和一些,毕竟汗血宝马这种西域天马品种若是能够再从西域引进到中原,对于原本就较为强悍的凉州军马更是一种有益的补充。
皇帝摆着架子,充满了威严感,坐在轿撵上根本就没有抬手,也没有对所有的使节,采用和气的态度来对待,接受了使节们的跪拜之后,他挥挥手安排少府的官员做好赏赐的准备。
这不需要皇帝动用自己的私房钱,因为对待使节和招待外国之人都由朝廷的府库来支付,这些东西在外国的使节看来都非常珍贵,实际上从汉中的出产大汉国内的价格来说并不是特别昂贵,一般官员的俸禄、甚至几个商号的管事,都可以轻松写意的购买这些东西,这就是大汉内外的区别。
皇帝面前他们所进行的只是礼仪上的会见,当然不会现在就把赏赐的东西拿出来,对于各国使节的见面也告一段落之后皇帝下了轿辇,命令众人随意走动不必再跟着自己,他也要到处逛一逛,看看这一次的大集会之中有什么值得采买的好货品,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刚才凉州的几个人这时候也回过神来,皇帝听着很是和气的交代其他人去查一查姜维到底有没有犯下难以饶恕的罪过,但实际上对于自己这些人告状并没有准信回复,这是一个可怕的事情,他们不免想到如果回到了凉州,被姜维如此年轻得志又实权在握的将军知道了,自己竟然敢在天子面前告他的刁状,恐怕自己这些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皇帝在应付自己这些人之后就不再理会,而且大汉丞相已经大步离开去处理其他的事情,眼下能够抓住的也只有鸿胪寺少卿蔡菁这个人了。
他们只能是就这件事再度想办法解决,围住了蔡菁原本想着要请他上表天子将姜维调走,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承受。
但是被蔡菁一顿严厉的呵斥“汝等敢干预朝中任免使用官之事,实在是大胆!”之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朝廷对于凉州的事务多多关心一些。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可以就地化为朝廷的郡县,将部落的百姓改成编户齐名的“汉人”。当然绝对不是所有人,只是他们表示会安排一下人下山出来,成为朝廷的人。
姜维在凉州搞汉人与非汉人之间的双重待遇,已经让这些各部族的人深深感受到了他的恶意。
算起来能够面见天子,并且和天子说上几句汉话的,将他们都认定为蛮夷也是不合适的,经过了数年的民族融合,特别是在孝武皇帝积极拓展西域,并且将人口迁往凉州和陇上各处之后,凉州的各部族尤其是羌族,充分吸收了汉族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在这个基础上也进行了一些发展和进步,不论是董卓还是马超,昔日在凉州这里都招揽到了极多的武士加入他们。
对于凉州的太守们来说,通过调任其他各处为官的方式瓦解了地头蛇们的关系网,至于说本地的士族们,姜维并没有采用大量的时间去打压他们,毕竟这些地方并不是如何的富庶,也不存在阡陌连田奴婢宿迁的豪华大族,民风彪悍,不代表他们财富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