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麻麻亮,临清城里的鸡叫传得老远。
赵木成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洗漱,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监军大人!”曾立昌的传令兵跑到门口,气喘吁吁地抱拳行礼,“曾帅请您过去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木成心里头明白,昨儿个夜里没议出结果,今儿个这是要接着来。赵木成点点头:
“好,我这便过去。”
赵木成简单拾掇了一下,穿上那件当初杨继明送的棉甲,又系紧了腰带,推门出去。
晨风凉飕飕的,带着夜里残存的湿气,吹得人一激灵。
赵木成紧了紧领口,快步往府衙方向走。
街上没啥人,只有几个早起巡逻的兵士,见了赵木成,远远地抱拳行礼。
等赵木成到了府衙门口,却愣住了。
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片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个个全副武装,身着甲衣,手持刀枪,列着齐整的队形,鸦雀无声。
那气势,跟要打仗似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清晨冷冷的日光照在那些甲叶子上,闪着幽光。
黄生才站在队伍最前头,一身戎装,腰里挎着刀,甲叶子擦得锃亮。
黄生才脸上没啥表情,就便要往府衙的大门里进。
赵木成心里头咯噔一下。
黄生才今日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刀兵相见的意思。
门口的卫兵正拦着黄生才,脸涨得通红,又不敢硬拦,手足无措站在那。那领头的卒长,手按在刀柄上,可那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抽出来。
黄生才也不硬闯。就那么站着,等着。
他身后那五百人,齐刷刷站着,一动不动。
赵木成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劝。
赵木成没法劝。这时候他要是上去劝,说啥?
让黄生才别带兵?可万一里头真出了啥事,赵木成拿啥保黄生才的安生?
让黄生才把兵撤了?那不是打黄生才的脸么?
黄生才既然敢带着五百人来,那就是做好了翻脸的准备。他赵木成这时候上去,说不好就得罪人。
赵木成只能站着,瞅着。
门口的卫兵拦不住,也不敢放行。那领头的卒长结结巴巴说:
“黄副帅,曾帅只召您议事,没有……没有带兵进去的先例……您这……这让小的们难办……”
黄生才眼窝子一瞪:
“你也配拦本帅?这是曾帅的意思?”
那卒长叫他这么一问,更不敢答话了,脖子缩了缩,往后退了一步。
正僵着,府衙里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曾立昌穿着一身常服,匆匆走了出来。曾立昌显然是小跑着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子。
曾立昌瞅见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兵,脸色微微一变。
再看黄生才那一身戎装,腰里挎着刀,曾立昌的眉头皱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生才兄弟,来议事,身着盔甲,手持刀兵,这是为啥?”
黄生才毫不在意地大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挑,几分无所谓:
“曾帅,弟兄冲锋打仗惯了,一日不着这盔甲,浑身痒痒呢。您甭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