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说完,又补了一句。
“殿下还亲口说了,赵兄弟的功劳,实打实的,该封!”
李三泰也是激动不已,猛地一拍大腿:“好!大勇,这事办得漂亮!”
然后,又压低声音问:“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妥了?”
王大勇重重点头,凑近了低声道。
“都安排好了。动用了些往日老兄弟的关系,再加上林丞相的信,很是管用。等夜深些出门,去往东王府,神不知鬼不觉。”
李三泰点了点头,又再三叮嘱:
“好。大勇,你去忙吧。记住,千万不能让天王那边的人嗅到半点风声。”
去拜访东王,这既是赵木成计划中的一步,又是李三泰自己的临机决断。
计划中的是,要想顺利封王,必须得过了东王杨秀清这一关,私下里拜访疏通,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是,赵木成曾叮嘱过,那封留给东王的信,要在最后关头顶不住压力时才能拿出来。
李三泰却决定,今夜就提前把那封信用上。
那封信,是赵木成压箱底的底牌,是跟杨秀清谈条件的最后筹码。
原本李三泰想留着,等封王的事卡在哪个环节时再抛出来当杀手锏。
可现在,一切进展都太过顺利,他反而决定把这封信提前递出去。
李三泰要搏一把,搏一个大的!
现如今的天国,王分四等。
以赵木成的功绩,封王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究竟封什么王,是三等还是四等,这里头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这封信,或许能帮上大忙。
等到了深夜,天色彻底黑透,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三泰将那封信贴身揣在怀里,紧贴着胸口,悄悄出了驿站的后门。
门口早已有两名军士,赶着一辆马车静静等候。
马车没有挂灯,车帘放得严丝合缝。
几人之间没有说话,李三泰默然上了马车。
马车在浓稠的黑暗中驶了约有半个时辰。
车帘被军士从外头掀开一角,已经到了东王府的侧门。
门已悄然洞开,门内立着一个侍从,穿着东殿的号衣,显然已等候多时。
李三泰下了马车,跟着那侍从,一路曲曲折折,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最后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院落。
没有去正殿神风堂,而是直接引到了东王的书房。
这是东王殿下的核心机要之地,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经过门口亲兵仔细的搜身之后,李三泰被放了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桌,几把硬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桌案上堆着几摞高高的文书。
几根粗大的蜡烛燃得正旺,将满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杨秀清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拈着一支笔,在批阅奏章。
李三泰连忙抢上前跪倒行礼:“卑职李三泰,叩见东王九千岁!”
杨秀清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和煦得紧。
站起身来,绕过书桌,亲手将李三泰搀扶了起来。
“你今夜能来,本王很是高兴。”
杨秀清拍了拍李三泰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来,坐下说话。”
李三泰却不敢坐。
东王的笑,不是冲他李三泰这个人,是冲着赵木成这三个字。
他李三泰算什么?没有资格跟东王平起平坐。
这种执子天下的棋手,以他自己的身份还够不上所谓的过招。
能跟东王过招的,恐怕也只有自家大帅,或是天王、翼王那等人物了。
李三泰若是真的大大咧咧坐下了,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因此李三泰非但没坐,反而从胸口掏出那封信,双手捧定,恭恭敬敬地递到杨秀清面前。
“东王殿下,这是我家大帅的亲笔信。”
杨秀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上没有写字,封口处盖着赵木成鲜红的私印。
杨秀清伸手接过,撕开火漆,抽出信笺,展开。
目光在纸面上飞速一扫,随即便迅速将信折好,收了起来。
动作极快,像是怕被旁人窥见一般。
收好了信,杨秀清对待李三泰的态度愈发亲近热络,大笑起来。
“不愧是飞将军,有气魄,有胆识!告诉本王,你家将军想要个什么封号的王?”
李三泰心中一阵狂喜。
他不知道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可显然对东王极为管用。
东王看了信,态度便立刻变了,从先前的亲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满意。
这果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三泰当即又跪倒在地,忙道。
“禀东王殿下,我家将军曾言,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杨秀清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等着吧。明日旨意便会送到驿站。”
李三泰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东王的书房。
待李三泰走后,杨秀清才重新拿出那封信,在烛光下细看。
杨秀清坐在书案后头,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像是在品味什么陈年佳酿。
信上只有短短数语:
“我部已下南阳,愿合击武昌,南下湘潭,成殿下西征之大功。牵制翼王,助殿下临万岁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