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
黄生才的身子微微一震。
说实话,他一直在等。
罗金刚是他的人,罗金刚立了头功,他这当上司的脸上有光,心里头却也憋着一股劲。
自己的兵在前头吃肉,自己还在后头喝汤,说出去不好听。
现在赵木成头一个点的就是自己,他心里那股劲一下子松开了,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百骸涌去。
黄生才站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带着老将才有的沉静。
“黄大哥,你带两千人。唐虎给你做副将。走西路。先取邓州,再下内乡,最后收淅川。”
赵木成的手指最后重重按在淅川上。
“邓州、内乡各留兵两百驻守。剩下的,全部压在淅川。陕西清妖要是从武关道来,你得让他们知道,这道门从里头锁死了。”
黄生才把赵木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像老牛反刍,慢慢嚼,慢慢品。
然后点了点头,抬手郑重行了一礼:
“邓州和内乡各留两百,淅川我亲自守。明白了。”
赵木成目光从黄生才身上收回,重新落回舆图。
众将也在等着下一位被点到的会是谁。
赵木成的手从西路移开,往东划去,最后停在唐县、泌阳、桐柏这一片。
“再说东路。唐县。泌阳。桐柏。这三个县,是南阳府的粮仓。唐河贯穿唐县全境,沿岸全是水浇地,一年两熟。泌阳境内陂塘密布,旱涝保收。桐柏在淮河源头,山里有平地,水田旱地各半。”
众人心中一惊。
赵木成说的这些,不是从舆图上看来的。
舆图只标河流城池,不会标哪里的地一年两熟,哪里的陂塘旱涝保收。
大帅对这南阳了解也太细了!
这是众人心中同时出现的想法。
诸将看向赵木成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安心。
有这样的主帅,何愁不胜?
赵木成把那些敬佩目光收在眼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帅者,先众人虑也。
这是赵木成给自己定的规矩。
从决定来南阳那天起,赵木成头一件事就是先把南阳摸透。
不未雨绸缪,在这乱世里,连站着死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停,赵木成点了第二位将。
“林大哥。你带两千人,走东路。先取唐县,再下泌阳,最后收桐柏。泌阳、唐县,每县留兵两百驻守。但桐柏,你要多留。至少一千五百人。”
林凤翔站起来,没有立刻领命,而是略带疑惑的问了一句:“大帅,桐柏为何如此重要?”
赵木成没有因为被问而不快。
恰恰相反,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桐柏是东南要冲。清妖如果从信阳、汝宁方向过来,桐柏就是头一道门。你把这扇门关上,泌阳和唐县便安稳。唐河水路通南阳,唐县的粮食可以从唐河装船,顺顺当当运到南阳城下。所以桐柏你不光要守,还要把这条粮道给我护住。你亲自驻桐柏,泌阳和唐县各派两百人守着就行。”
“明白了。”
林凤祥郑重拱手,接下了军令。
“第三路,南路新野。”
赵木成看向罗金刚。
“金刚你带两千人,留守新野。”
新野的分量不必多说。
赵木成嘱咐道。
“柏山修的那些工事,全部翻个面,朝南修。白河沿线能渡河的地方,你心里都有数了。兵力布置在几个关键渡口,城墙上留五百人作为机动。襄阳来的清妖只要过不了白河,新野便稳如泰山。”
罗金刚重重点了一下头:“两千人,守新野。够。”
最后,赵木成把满堂将领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天福带四千马队,随我押俘虏回南阳。东西两路半月之内拿下所有城池,到时候四面大门全部关死,又有六千马队居中调度,南阳盆地,就彻底攥在咱们手心里了。记住,不管哪一路发现清妖大军的动向,速报南阳。”
众将齐齐起身。
椅子腿刮过青砖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几条汉子站得笔直,像一排钉子钉在大堂地面上。
“领命!”
此时南阳中,赵木成的一位故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