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比什么安民告示都好使。
再加上城门口挂着的那两颗人头——顾嘉蘅和柏山的脑袋装在木笼子里,挂在城门底下。
每天进出城的人都要从那两颗人头底下经过。
半个月里,又来了五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靠给棺材铺写挽联贴补家用。
一个三十来岁的矮子,在街口摆代写书信的摊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去布庄当学徒,身上还带着靛蓝染料的气味。
一个五十来岁的账房先生,在米家铺子里管了二十年账,米家倒了,没了活计。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年轻时在省城当抄书匠,耳朵有点背,问他名字说了好几遍都听不清。
急了拿手指蘸唾沫在桌上写,字却漂亮得让高浩然都多看了一眼。
五个人。
没有一个是士绅子弟,全是和高浩然一样的人,寒门,或者连寒门都算不上。
赵木成一个一个见了。
全部留用。
没有办法,自己培养人才太慢了。
一个二娃学了半个月才会写自己的名字,可地盘不等人。
打下来的县城得有人管,征上来的粮草得有人算。
第三件事,是等各路军队的消息。
赵木成每天都在等。
西路的黄生才,东路的林凤翔。
赵木成把南阳府的舆图挂在墙上,每收到一份军报就用炭笔在上面画一道。
西路最先传回消息。
黄生才的军报第十天到的,邓州,内乡,淅川,全拿下了。荆紫关攥在了手里。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以精锐敢战的林凤翔的东路。
反而慢了一拍。
东路是第十二天到的军报,唐县,泌阳,克。
但桐柏一直没有消息。
赵木成知道桐柏不好打,山多,地势险,骑兵在山地里施展不开。
赵木成信得过林凤翔,但是也着急。
第十五天。
赵木成从早上坐到晌午。
茶换了三壶,每一壶都是抿一口就放下了。
日头过了晌午,开始往西偏。
今天是军令的最后一日了,赵木成有些急了。
终于,一阵马蹄声。
蹄声很急,穿过街巷,在府衙门口戛然而止。
“捷报——大帅——东路捷报——攻克桐柏!”
赵木成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院子里。
一个兵跑进来,满脸是土,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号衣上的汗渍白花花的。
他单膝跪下去,双手把军报举过头顶。
赵木成接过军报正要拆,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马在府衙门口被勒住,嘶鸣声拖得又长又尖。
“大帅!天京急报——请大帅亲启!”
赵木成的手停住了。
天京。
赵木成一惊,天京竟然这么快就有信了?
天京可是关乎自己的布局。
这个信使比报捷的兵还狼狈,眼睛通红,全是血丝。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封口处的火漆还完好。
赵木成把军报先放一边,拆开了天京那封信。
入目是李三泰的笔迹:
信送东王。封大帅为楚王。娶西王两女,一为天王堂妹洪玉贞,一为东王属官傅善祥。
楚王。
看来李三泰的差事办得不错。
至于最后那三个字,傅善祥。
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竟然被过继为西王女,嫁给他?
这是赵木成万万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