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福肚子里冷笑。
这彭家,底子是真厚。
粮草肉食,酒水女人,连烟土都有,跟报菜名似的往外报,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拿钱把这仗给抹了。
苏天福本想一口唾沫啐回去,但打了这么多回仗,他也学精了。
现在就把话堵死,彭家知道没了念想,今晚就会把寨门关死、私兵上墙、滚木礌石全备上,明天硬啃起来,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弟兄。
不如吊着他们。
想到这里,苏天福打定了主意,要吊一吊这彭家。
苏天福挠了挠下巴,做出一副正在盘算的样子: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俺要黄花大闺女一百人,猪两百头,牛两百头。这些银钱先留下,你回去吧。”
朱邨道的八字胡抖得更厉害了。
黄花大闺女一百人!
便是把核桃园方圆五十里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个数来!
朱邨道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软了三分。
“大帅,这黄花大闺女一百人,便是现在去寻,也要些时日啊。可否折算成银两?”
见这朱邨道想要讨价还价。
苏天福牛眼一瞪,往前逼了半步:“怎么,你们不愿意?那就打!”
朱邨道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身后的车夫绊倒。
连忙摆手道。
“大帅不要生气!在下这就去,这就回去禀报家主!”
朱邨道带着那群车夫连滚带爬地出了营门,马车也不要了,银子也不要了,一溜烟往核桃园方向跑。
苏天福看着那几辆空马车被推出去,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
“去,把这事禀报大帅。彭家的意思,一个字不漏地告诉大帅。”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人往后队方向去了。
赵木成的中军扎在苏天福后面二十里。
三千马队,营盘比前军大了三倍不止,篝火沿着官道两侧铺开,远远望去像一条烧着的河。
不到半个时辰,苏天福亲兵就赶到了中军大营。
赵木成正在大帐外面站着,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正在嚼着。
这亲兵进了营帐,迅速向赵木成说明了彭家送礼之事。
赵木成听完苏天福那边的事,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笑了一声道。
“一百个黄花大闺女,猪两百头,牛两百头。苏天福这闷子逗得好啊!”
亲兵问道。
“请问大帅可有命令带回前锋队伍?”
赵木成把手里剩的半块干粮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渣:
“告诉你们苏将军,逗得好。接着逗。彭家越琢磨他的心思,就越没工夫琢磨怎么守寨子。明日一早等我压上,直接攻寨。”
亲兵领命去了。
这边刚打发走,营门方向又来了人。
不是送礼的,是一群半大孩子,十几个,被巡营的兵拦在营门外头,正吵吵嚷嚷地说要投军。
最大的看着不过十五六,最小的那个个头还没刀把高,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有的光着脚,有的鞋露出了脚趾头,脸上身上全是土,像是赶了不少路。
赵木成走到营门当间,摆了摆手,把正要呵斥这帮孩子的士兵止住了。
“把他们都带进来吧,我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