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找一个人在湖北牵制曾天养。
这才是洪秀全“下死力”的真正原因,也是派出这王怀安来南阳的目的。
赵木成心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到时候他占了襄阳,占了荆州,手往湖北一伸,天京城里自然会有人替他说话。
东王一派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东王自己也写了信让他出兵。
两派都以为赵木成是自己那头的,两派都会替他兜着。
但赵木成脸上的表情却是另一副模样。
眉头皱起来了,手搭在酒碗边上,一副愁得不行的样子。
“王掌朝门,你是知道的。”
赵木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苦意。
“我这军队,也就一万人。如何牵制那近四万人的曾天养部?就算想扩充兵力,没有装备武器,没有火药战船,在这湖北的地界,恐怕也难有什么作为。更别说和那曾天养部争锋了。”
王怀安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知道赵木成说的是实情。
一万人对四万人,曾天养又是西征的老将,从广西一路打过来的,手底下那些兵都是从血水里趟出来的。
赵木成这点兵力,真要跟曾天养正面掰手腕,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天王不管这些。天王只要结果,湖北不能全落在东王手里。
至于怎么做到,那是你赵木成的事。
王怀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皮看着赵木成。
“楚王殿下,你不是不知。这天国的军事,都是东王一人说了算。天王那里能调用的物资,实在是有限。火药战船就算了。我回去给天王说说,便也只能给楚王殿下运来些浮财作为军饷了。”
浮财。
赵木成心里不禁有些惊喜。
要知道太平军打下南京后,据外界估算,最起码得银一千八百万两以上。
这些银子对杨秀清来说有用,养兵、置械、收买人心,哪样不要银子。
但是对于洪秀全,却没那么大的用处。
洪秀全被困在天京城里,龙袍加身却调不动军队,浮财对他来说就是一堆发霉的银子,堆在库房里落灰,放着也是放着。
而对他赵木成来说,银子就是枪,就是炮,就是孙盛才那条商路上能买来的所有东西。
伍家的商队可不管你是天王还是东王,他们只认银子。
赵木成脸上的愁苦没散,但眉头松了一些。
装模做样的端起酒碗,然后叹道。
“天王之难,我也理解。既然如此,便这样吧。”
然后,赵木成放下碗,看着王怀安,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推心置腹的味道。
“烦请王大哥帮忙多要些。到时候,我不会忘记大人这位故交的。会把一部分钱财都换成那曹家不记名的银票。王大哥揣在身上,便是天下间也去得。”
王怀安先是一惊。
山西曹家,不记名的银票。
王怀安在天王府当了这么多年差,经手的银子不算少,但那些银子都是天国的,是天王的,他只是过手。
过手的时候能摸一摸,过完手就不是他的了。
曹家不记名的银票是什么?
是揣在怀里,走到哪里都能兑出白花花现银的东西。
是天下间都去得的通行证。
王怀安笑了。
这次是真被挠到了痒处。
“没想到,楚王殿下竟然还有这等门路。”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王怀安第二天就走了。
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急。
天不亮就套了车,带着随从出了南阳城,往南边的官道上卷过去。
他要回天京,替赵木成向天王讨要军饷。
或者说,替他自己去讨那份揣在怀里的曹家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