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去准备后,张宗禹开始给两封求援信回信。
写给韩老万的信很短,僧格林沁的前锋马上要渡黄河,不惜一切代价,在自己和飞将军的援兵到达之前,把清妖挡在黄河北岸。
写给张炳的信更短。
没有斥责,没有追问。
就一行字,“将功折罪,守住渡口。”
张宗禹把两封信折好,塞进信封,直接递给候在一旁的亲兵。
“骑最快的马,分两路送。韩老万那边往开封方向找,张炳那边往桃花峪方向找。路上不要停。”
亲兵接过信,转身就跑,渐渐远了。
张宗禹站在堂上,城里的嘈杂声从窗外涌进来。
各部正在撤离,大车轱辘碾过街面的声音,马匹的嘶鸣声。
有人在喊,“粮食装完了没有”。
有人在骂,“那口铁锅是老子的,给老子扛上”。
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新乡这一败,把飞将军原来的部署全打乱了。
按照飞将军走之前的布置,豫北有张炳的一万多人,豫南有他张宗禹的捻子。
两支人马像两根钉子钉在河南,僧格林沁就算带着蒙古马队从北边压过来,也得一根一根拔。
拔一根的工夫,另一根就能从侧翼打过去,拖住清妖的后腿。
可现在新乡这根钉子,被张炳自己拔了。
赵木成这边也在开作战会议。
府衙大堂里,刚到中午,阳光从门口泼进来,把青砖地面晒得发白。
舆图挂在正堂的墙上。
李三泰、王大勇、赵木功和几个留守南阳的将领都到了,没人坐着,全站着,围在舆图四周。
赵木成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黄河北岸的一个位置上。
“清妖占了新乡,下一步必然是渡黄河。”
赵木成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新乡往南画了一道线,划过黄河,在河的南岸停住。
“从新乡往南,能走两个渡口。西边是桃花峪,东边是亢村驿。清妖有两万人,就算前锋过了河,后续部队也不会短时间渡完,两万人,靠渡船一趟一趟运,光是马匹辎重就得运好几天。”
随后,赵木成在亢村驿和桃花峪两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
“现在府城还有兵五千。留一千守城,四千随我出发。”
赵木成抬头看向赵木功。
“木功,你带两千人为前锋,多带干粮,少带辎重。四日之内,必须赶到亢村驿渡口。到了就布防,把渡口占住,沿河列阵。不管清妖来多少人,在援兵到之前,死守。”
赵木功抱拳。
赵木成转向王大勇。
“天福还在南召,离方城最近的是他。我这就写信,令他带两千人从方城出发,星夜驰援桃花峪,三日之内必须到达。大勇你带一千人留守南阳,我带剩下的两千人,随后出发。两路并进,哪一路先接敌,另一路从侧翼压过去。”
王大勇抱拳。
赵木成走到案桌前,铺开纸,笔尖蘸墨,给苏天福写信。
信上写得明白,方城出兵两千,星夜驰援桃花峪渡口,三日之内必到。
到了就沿河列阵,把渡口锁死。
写完,赵木成在信上盖了楚王印,把信交给亲兵。
“快马送,路上不要歇。”
亲兵领命出去了。
赵木成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舆图。
黄河。从新乡往南到黄河,不过几十里路。
清妖占了新乡,一定会先搜罗船只,找最近的渡口过河。
但只要渡口还在自己人手里,只要河防还没破,这仗就还能拖。
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后面的兵力调上来,拖到张宗禹从东边压过来,拖到僧格林沁的后勤撑不住。
这场仗的关键不是打赢,是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