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闻信从府中疾步出来时,马上飞被两个亲兵架着,两条腿拖在地上,人虚脱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三泰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事情重大!
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马上飞不会把自己跑成这副模样。
李三快步上前接过信,信封上赵木成的字迹潦草。
“把他带下去好好休息。”
李三泰嘱咐完,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挑开信封。
信不长,楚王的亲笔。
字迹比平时潦草,笔锋收得急。
真正让李三泰心中一沉的,是信纸抬头的四个字。
“十万火急”。
究竟是什么事,如此紧要?
往下看,更是让李三泰心中一惊。
西路即将有事,立刻从东南北三路各抽调兵马,每路只留五百人守城,其余全部调往西路。若有机会,可尝试联络曹家,用银两买通清军带兵之人。
西路要有事,那就是陕西的绿营兵马了!
楚王在桃花峪前线,是如何得知这么重要军情?
这个疑问骤然在李三泰心中响起。
但这还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
淅川不能丢!
丢了南阳的西墙就塌了,陕西绿营用不了几天就能直插南阳城下。
没有任何犹豫,李三泰走到门口,对守在廊下的亲兵说:
“来人。快去请王将军来见我。还有,去后院把赵木根将军也请来。”
亲兵领命跑下去了。
李三泰回到书桌前,铺开纸,研墨,提笔,开始写给东南北三路的调兵文书。
赵木成临走前给李三泰留了便宜行事的权力,最新的楚殿兵部大印也留在了他手里,就是防着这一天。
李三泰刚起草完调兵文书,王大勇就掀帘进来了,木根跟在后面。
两人都是被亲兵火急火燎叫来的,王大勇甲胄没卸,腰间还挎着刀。
李三泰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把赵木成的亲笔信递过去。
王大勇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把信递给木根。
木根读完,抬起头看了看李三泰,又看了看王大勇。
三人相视一眼。都明白,这是大危机!
楚王在信上写的是“十万火急”,这四个字从楚王手里写出来,自北伐以来还没有过。
李三泰知道接下来要办的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分量。
他手里有兵部大印不假,但这么重大的战略调动,要从东南北三路同时抽兵,每路只留五百,其余全部调往西路,这不是平日里的常规调防,是动摇整个南阳防守格局的大动作。
仅仅凭一方兵部大印,万一外军主将心生犹豫,觉得这道调令未必是楚王本意,再派人快马去桃花峪请示,一去一回,什么都晚了。
李三泰对自己的威望有自知之明。
叫来木根和王大勇,就是让这两人为他背书。
一位是楚王的弟弟,一位是楚王最信任的留守南阳的亲卫将领。
兵部大印加上这两位的一致认可,就算外军主将心里犯嘀咕,也不至于抗令不遵。
李三泰率先开口。
“两位,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一起用印吧。”
王大勇和木根当然都明白楚王信里的意思,也知道如果淅川丢了南阳就是下一个。
两人没有二话,各自回去取来印信。
王大勇把他的骁骑将军印端端正正盖在文书左下角,木根没有将军印,盖的是后队管库。
李三泰最后把兵部大印往朱砂印泥上重重一摁,盖在文书正中。
三方印盖完,李三泰把文书封好,叫来亲兵,吩咐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三分:
“每队十人,每人配三匹马。马歇人不歇,今天日落前,务必送到各军主将手中。东路林凤翔,南路罗金刚,北路郑大斗。快去。”
亲兵接过文书,躬身领命下去了。
马蹄声很快从府衙前街响起,分作三路往不同方向散开。
李三泰转向王大勇。
“王将军,还请点齐南阳城中留守的兵马,留两百人守城,其余先去驰援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