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餐厅位于建筑的二楼,空间宽敞,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西伦看了眼立在门口的食谱牌子,上面有根据工牌和勋章,自行点不同的套餐。阶级在这里被划分得明明白白。
西伦找到了自己的一档,B级勋章拥有者,可以去第三个窗口打菜。
西伦走到窗口,看着那些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食物。
他仔细扫视了一圈,对打菜的厨师道:“一份土豆炖肉,牛尾汤,一份烤黄油套餐,一盘新鲜的芦笋。”
他端着餐盘来到靠窗的桌子坐下。
对面的尤里则夸张得多,他的餐盘里堆得像小山一样——涂满厚厚奶油的蛋糕,冒着气泡的甜味饮料,还有一大盘烤炸得滋滋冒油的肥肉。
尤里坐下后,立刻享受地大口吃着,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
西伦则显得极其安静,他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牛尾汤,感受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慢慢吃着土豆炖肉和清脆的芦笋。
他的咀嚼动作很规律,仿佛进食只是一种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机械任务。
最后,西伦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尤里打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用牙签剔着牙,道:
“你好像饮食上比较克制,怎么了?以你现在的训练强度,似乎并不怕长胖吧。”
西伦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道:“长胖倒不会。”
尤里道:“那怎么不吃一些更鲜美的,香醇的食物?比如那些炸得酥脆的肉排,或者甜美的糕点。非凡者的消耗很大,理应享受这些。”
西伦思索片刻,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灰蒙蒙的街道,道:
“心里的一个想法吧。我觉得,似乎让自己足够刻苦地训练,需要一种独断的意志,或者说一种雄厚的欲望。”
他转过头,看着尤里,眼神思索,平静道:
“而一旦我在其他地方获得了满足,比如食欲,色欲,那我就总是心里会有一点懈怠。
我想,这是我年轻的时候,这是我的新生。
如果不能在可以奋进的地方不断拼搏,而是疏于训练,恐怕我在年老的时候,会有后悔。”
尤里停下剔牙的动作,诧异道:“新生?这个词什么意思?”
西伦陷入思索,脑海中闪过两世人生,闪过那个曾经意外而死去的灵魂,片刻后,说道:
“我以前有过一些事情,像是一场梦。
后来这个梦醒了,我就觉得,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既然生命重新绽放一次,我不希望让机会从我手中滑走。”
尤里定定地看了西伦许久,他摇摇头,叹息道:
“看来你还有着并不普通的过去。年轻人啊,看到你们,总是让我感叹,你们的成功并非无迹可寻。
或者说,没有人可以没来由地成功。”
尤里端起那杯甜味饮料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喃喃道:
“少年啊,我曾经也有过。但当我怀念它的时候,才发现过去的我并不珍视它。
我有时候总是感叹,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少年意气,和对过去这一切少年意气的感受。”
......
下午的阳光穿透了雾都的阴霾,洒在圣罗兰城的街道上。
尤里在外面的公园散步,西伦默默跟在后面。
公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尤里似乎认识很多人,不时有穿着体面的绅士或贵妇向他脱帽致意。
西伦就跟在尤里后面,机械地点着头。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要对这些人保持微笑,毕竟这是社交的礼仪。
有时候又感觉并无必要,反正自己精力弱的时候,或者刚经历完高强度的气血压榨,就喜欢挎着个批脸。
让他强行挤出那种虚伪的笑容,面部肌肉也会觉得不舒服。
等两人走出公园,穿过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之后,尤里深吸了一口气,道:
“清醒的空气,如果是早晨更好。”
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栋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建筑,吩咐道:
“前面就是聚会的主人。放轻松,只是一次简单的下午茶,一起说些话。多听,少说。”
两人来到一处漂亮洋房前。洋房的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常春藤,透着一股古老而隐秘的气息。
尤里从门口递过去一张烫金的名片给守卫,过一会儿,守卫恭敬地鞠了一躬,便允许进入。
西伦跟着进入洋房,外面有一个不算大的喷泉,水流从一个长着翅膀的石雕天使水罐中涌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西伦跟着尤里从左边进去。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屋子。
屋内的装潢极具维多利亚时期的繁复与奢华,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将外界的光线过滤得昏暗而暧昧。
巨大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
几组宽大的真皮沙发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中间的红木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与冒着热气的茶水。
里面已经坐着五六个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则披着宽大的斗篷。
瞧见尤里进来之后,有几个人抬起头,随意地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西伦敏锐的感知力瞬间铺散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隐隐有着涌动的气力,但收敛得很好。
他们全都是非凡者,而且绝非那种刚入门的菜鸟。
西伦跟着尤里,找了一个靠边缘的沙发坐下。
尤里靠在沙发垫上,低声道:“坐下可以喝茶或者吃点心,一会儿随便说些看法,不说也行,不需要太紧张。”
西伦点点头,目光扫过茶几。
茶是装在银质茶壶里的锡兰红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点心是烤得金黄的司康饼,旁边配着装在小瓷碗里的凝脂奶油和鲜红的草莓果酱。
西伦没有客气,拿起一片司康饼,咬了一口。
面香与黄油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味道还可以。
他端起茶杯喝着茶,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