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李查克所知--没有什么天体是三角形的,尤其是在地球的肉眼观测范围之内。
那是突兀的、倒悬的等边三角;线条笔直,轮廓清晰,外沿的微光裹着黑暗。
这三角形在左右运动,保持匀速--
虽说遥远且正在运动、却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形变,似乎是浮于天空的一张贴图,无论何时都以正面对着李查克。
更加诡异的是,它似乎处于太阳的“后方”。每次滑动,天穹中那轮模糊烈日便将其遮挡;直到这三角形重新从另一侧滑出。
如果那真是个天体,就代表它甚至比太阳还要巨大、并且能以无法估量的速度进行运动,时刻保持在地-日的另一端、与地球对称,以及随意加速位移、停止、转向;而那般漆黑无光,证明背后肯定还有另一颗恒星、可光线都被这三角天体所遮挡...
不可能。它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这违背了李查克所知的物理法则。
除非...他知道有个更简单的解释。
...
李查克并未抬头多久。一瞥之后他便转回了视线,以手作帘挡在双眼上方、似乎用这动作遮挡日光,只是用余光打量天穹。
稍稍过了会儿,他便确定那三角是“真的”:起码是个持续性的幻觉,不会在注意力转移后便消失。
问题在于,只有自己李查克有这个幻觉吗?
他快步前行,混在人群中--乘客们要么被拉客的师傅喊走、坐上面包车出租车小轿车;要么堆成团,在街道角落等着公交巴士,一窝一窝地上车,你推我挤。
李查克挥挥手,赶开夹道欢迎的热情出租车司机,径直走向出口另一端的报刊亭;除去常见刊物,还有些景点导览的小册子丢在书架上,遍布尘灰。
他随手抓了份旅游手册塞进裤子后袋,又掏出钢镚,买了份《芒街日报》;视线却在其他杂志与封面上游走。
《交趾周刊》、《芒街晚报》、《芒街都市报》...
扫了一圈,头版似乎没有什么报道提到这天空中的异象;都是些市政民生、天气冷热的琐事:某辆轿车追了卡车的尾,幸好无人受伤;有体弱市民竟然在冬季中暑,医生建议大家多补气血...
李查克并未马上从报刊亭旁离开,假装不经意地挑拣、口中与报刊亭老板--一位太过沧桑以至于分不清年龄,面孔像团蜷起袜子的老人--低声寒暄:
“今天太阳挺大啊,真晒。会下雨么?我看云挺厚:你们芒街这个...太阳一直这么毒吗?”
...
“啊,啊。毒,毒。”
老板干巴巴的双手拄在报纸堆上,挤出几声嘟囔,让人分不清回答是在“是”或“否”。
【没提。他没提!】
李查克隐约能确定了--天空中的黑色三角,只有自己才看得见:
【如果不是我忘掉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那就是...】
李查克机械地翻动报纸,心脏像打鼓一般越跳越快。曾经受过的训练、课堂上看过的幻灯片在脑海中浮现:
【肉眼目击天上的异物。天景。我看到的是天景!我...我有迷狂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的?】
除开迷狂携带者,李查克根本没听说过普通人能看见天景:这是判断是否拥有迷狂最直接的办法,甚至比表征本身的显露还要权威。
毕竟能力或许是造假,也能是巧合而成的错觉...可天景与迷狂本身的关联性,到现在还未曾出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