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克旋即哑然一笑--根据天景的大小来看，多半没有那般伟力；可发现了自己拥有迷狂，便不自觉地试图搜索周围的异象。
大概是错觉吧？或许只是人在渴望抵达安全点时，感官对时间的某种刻意延长；他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来整理思绪了。
似乎是应和李查克的想法，不多时计程车便停了：
李查克从前后座的栏杆中递过纸币，耐心地等待找零；等下了车，他又用零钱在杂货店中抓了两瓶矿泉水、一个塑料打火机，钻进巷子里名叫金桥大厦的公寓楼。
记忆中乒乒乓乓的厨具撞击声都已不再，仅剩隐隐的咳嗽从某扇墙的后方传来；这栋大厦原本是商住两用房，可在数月前发生的凶案过后，不少住客都搬走了，蒙着层坏死的灰败。
李查克拾级而上，昂首挺胸，仿若自己一直是这里的住客。
【到了。】
门上斜斜贴着两道黄色封条、比成个“叉”；铁链缠绕，拴了把挂锁。门前地板积满尘灰，雪也似铺了一层，显然许久未有人到来。
这正如他所料。
李查克从口袋里拿出水笔、旋开后盖，将整支笔芯抽出来；接着打开打火机，屏住呼吸，用外焰烧灼笔芯尾端的塑料。
难闻恶臭飘散。待到塑料有些变形，他将这笔芯尾端整个挤进挂锁锁孔、随后一拧一扭：
吱-咔。
锁开了。这种利用冷却收缩原理的开锁法带有赌博性质，只是让加热后的塑料强行贴合锁内的弹子位置；但李查克这次运气不错，不用从楼道的空隙翻出去、一路爬进房间的窗格里了：发卡或许更好，但他实在太过于疲倦与兴奋。
李查克抽出铁链和挂锁，提在手里，轻轻阖上身后的房门。
咚。
这里...似乎和记忆中没有多少不同。
臭气隐隐约约。霉味，潮气，以及腐烂的味道；重得如同胶质，夹在地板柳絮似的尘埃，与吊顶遍布的青蓝色斑点之间。
李查克想要深呼吸--但最后只是推开墙上的窗，节制地拿手挥打空气、以免因霉菌而肺部感染。
这里是他曾经的安全屋，也是芒街市中记忆相对清晰的地点：狭窄逼仄的户型，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客厅，刚好够李查克落脚。
邋遢、落魄的凶宅，可却让他由走出汽车南站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放松与安逸。
地板上的血迹污痕早已腌入木料纤维，那是个隐约的深紫人形轮廓；不知道回收尸体的是当地警方还是亚欧邮政。但从门口的封条来看，多半还是走了次司法程序。
【没记错的话，我在这里杀了一个外勤--能隐身。不过，到最后都没搞懂能力的原理...】
【嘶：我呢？我能搞清楚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扑。
不知何时，他的手指又抓上头发，越揪越紧。本能般一用力，一簇头发被扯下、带着毛囊与小块头皮，混了发红的血。
头皮上的破口渗着股暖意，胀痛更是再次加重了他心底的重压。
李查克愣愣望着掌中的发丝。明明数秒前他还感到了难得的松弛：
【不要焦虑，不要焦虑。现在大概测试一下吧。】
首先...是自我操作还是外界操作？
对表征最粗略也是最常见的两种划分：迷狂这种单体差异较大的东西，大家更倾向于单独归档；更细致的分门别类，是科学家们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