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比想象中来得更痛,随心跳一鼓一鼓,可李查克就是控制不住--扯下头发的动作似乎是种本能,让心中涌动的焦躁有个出口...
...
“我不需要寻找奇迹。”
空荡荡的斗室中忽地响起人声。李查克的动作停了,身子过电似僵直。
他没开口--这声音从哪来?
“我是奇迹的载体,我是奇迹的化身。”
声音在继续,就在耳畔近侧。是十分清晰的男声,嗓音清亮;可耳廓没有感受到气流吹动,或呼吸的触觉。
李查克一动不动,眼球稍稍转动,瞥向斜上方另一面糊满灰尘的镜子--这个距离,就算马上滚翻也无法脱离危险,不如直接观察。
“奇迹的大门正为你敞开...敞开。现在,将粉碎一切不可能的幻觉。”
镜中之景朦朦胧胧。但李查克看见了--某种椭圆的轮廓正从他脑袋的侧面挤出:更准确点说,是从被他扯下头发、而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椭圆轮廓肥皂泡似扭动,缩成更短的形状。透过镜子,能看见那椭圆表面的眼睛、鼻子与嘴...
是个脑袋?
李查克不敢动弹,只是听着继续传来的话语。
“现在,看见那个知晓答案的你。你惊讶地掩着嘴,眼里满是欣喜的泪光。”
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终于转过头,极缓极慢,迎上正漂浮于旁的异物。李查克当然认得出自己的脸...可当这张面孔出现在悬空的人头上时,那种惊骇与悚然仍旧令他屏住了呼吸。
不,还是有些差别。
人头上的脸要更年轻,更富有朝气:起码没有李查克的眼袋,面色也并不因奔波疲倦而暗沉枯黄,甚至称得上白皙。只是五官组合成的表情,却让李查克本就疼痛的头皮发麻。
那脸上难说是狂喜亦或剧痛。两眼装满坠坠的泪水,嘴角向上咧起,就这么近距离贴着李查克;口部张合幅度不大,语速则快得惊人:
“你配得上这份喜悦。获知答案的喜悦。你感受到了吗?那份好消息带来的欣喜。”
...
李查克愣愣盯着那颗人首。四目相对,寒毛直竖。
心底,他在呐喊:
【操。这是我的迷狂--】
还能是什么?不可能是自己疯了,这间安全屋中也没有致幻气体。
李查克深深吸气、呼气,不在乎是否吞进了霉菌。稍稍整理语言,他果断开口:
“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能理解的话,向我表述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回应。
浮空人首像一张照片或画,悬停在李查克面庞右侧三十厘米处,一动不动;五官如同凝固,停留在那仿若极乐的神情中。
吐出那长串令人不解其意的怪话后,它再未吭过一声。
【太...诡异了。】
李查克想伸出手,用指尖触碰这奇诡的人首--但还是止住了动作。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对其造成伤害,毕竟人首是从自己的脑袋里“钻”出来的,或许脆弱至极;甚至任何对它的损伤,都可能反映在自己的脑组织里:
这种情况有过类似先例。李查克在档案里看过,有人用自己的肋骨、阑尾和一个肾脏生成了一只拉布拉多;滑稽的是拉布拉多受到的每一点伤,都会直接伤害到那位迷狂携带者的内脏。
李查克可不想一不小心落到脑死亡的下场。
他摊开手,用后端已经变形的笔芯在掌心记录。虽然震惊,刚刚人首的发言李查克还是记得不少:
奇迹/答案。
这两个词,是人首发言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