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令他脖颈贲起青筋,理智却自顾自地甩出更多疑问。
通信密码是交易定金、酬劳本身、亦或联系收货方的手段?
可要采集谁的样本?毛发和体液,说明要采集的是某个生物。另一方又是谁,谁来负责接收样本?这通信密码归属于哪个组织?
啊,这会不会是面前老头儿的能力;刚刚那番疯人似的演说,其实是在掩盖迷狂发动的过程--
...
“网络推进分子?为什么觉得我是网络推进分子?”
老人那儿终于传来尖声唠叨,整张脸都皱起,疑惑不似作伪。这一溜火灼似的水泡来势飞快,速度远超自然产生;也不知老头儿那双被松弛皮肤遮挡的昏花老眼,究竟注意到异状了没有。
“...哦,感觉。只是感觉像。”
李查克勾勾僵硬嘴角,给出半是敷衍半是真诚的回答;关于老头儿身份的猜测,此时此刻已在思考序列上落到第二位。
【--等等,会不会就是网络推进分子之间的密码?对,我刚刚说了[网络推进分子]几个字之后才开始长水泡的。就像关键词,触发了预先植入的生理反应。】
验证方式倒也简单。只要根据前臂上的“通信密码对照表”与眼前老头儿交流验证,就能确定猜测的正确性。
可全先生真是网络推进分子么?李查克会有如此猜测,也不过因为对方的话术似曾相识:就算蒙了层神秘学与宗教学的壳,他也能分辨得出来其中试图传递的概念--那所谓全球性的实时通讯。
要是猜错...冒然透漏,说不定会将局势带向更头疼的境地;这老头儿多半是疯的。
不知怎地,李查克觉得之前的场景经历过许多次:有不少人对着他大声呼喝,极尽激昂之能事,可话语中的内容李查克却又不能全然理解。
【更重要的是这水泡。怎么做到的?预设的激活手段?有人在实时监控我?跟我交易的人又是谁?这是迷狂效果还是实验技术...采集谁的样本?】
无穷无尽的疑问在脑海中转圈,更多是对危险的警惕:能让李查克生出这反常的水泡,要杀死他又能麻烦多少?
被人监控的猜想,令他转过视线。越过三楼的栏杆,能够望见小半片街景与远端隐约的海面,居民楼间漏出的粼粼波光有些刺眼;对面的教学楼找不见反光,整个少年宫依旧静谧。
但既然能远程控制肉体出现如此奇景,或许用的也不是常规监视手段...
之前开的一枪,似乎并没有吸引到任何注意。
在李查克原本的计划中--若是枪声引起骚乱,便只要稍稍从老头儿口中再套点信息、接着就趁乱在航模班的办公室里寻找弟弟的档案。
可现在看来,整个少年宫中或许真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如老头儿全先生所说,他确实在等待自己的到来;并且已事先清空了整个场地。
【没关系,他肯定需要我。不管是不是陷阱,这老头儿有没有迷狂,都暂时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人头!人头!你倒是说句话啊!告诉我答案!】
...
呼唔--
忽有尖锐哨音在视界外响起,如同烟花般呜呜破空,直冲天顶。
吭!
这声则要尖锐刺耳得多,带着余音混响;是某种硬物之间的碰撞,或许在远些的地方发生了车祸。
...
接连两声异响打破了短暂沉默。对于网络推进分子的猜测,老头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尽力睁大眯缝双眼与无牙的嘴,随日照阴影组成两大一小三个黑洞:
“哎,哎?跑题了,跑题了呀!老毛病犯了,好为人师...来来,我需要你帮忙找一个人!放心,绝对不会--”
--吭吭吭砰!
更多巨响轰然炸起,隔断去全先生的话:城市的远端一角,靠近海洋的位置...有滚滚烟团,正裹着楼宇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