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非要母亲死?”经年累月之毒,可见废了多大的心思,又是多狠毒的心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棠知晓她不会这样就认了,只顾自道:“或是您在我家住着,住得久了,便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现在姨母夫家的小厮来问询生意之事,都晓得要先来青国公府寻您。”
“您到底是恨母亲,还是惦记着青国公府夫人的位子?”
宋梓柔冷笑:“你怎不说,我是喜欢了你父亲?”她只做得一副,听了一番狂悖之言的模样。
“喜欢我父亲又何须要母亲死,有的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您做父亲的妾侍,与母亲共侍一夫便是。”青棠道,“只怕,您是不甘为妾。”
“为妾者,便是妻室过世,也不可将妾侍抬为正妻。于您而言,唯有母亲过世,再让父亲将您明媒正娶了,才是上策。只是姨母,您可曾想过,您为妻后,要如妍妹妹如何?”
“便是如你所言,此事与如妍何干?”
“如妍喜欢我哥哥。”
“小女孩的情意过两日便淡了,我自会为她寻一个更好的人家。”宋梓柔说着,忽的眉眼上挑,“总好过你进宫。”
“棠儿,以你的姿色,怕是圣旨亲封一个位份,便到死都是那个位份。”
这便是想着要诛她的心了。
只可惜,她半点不在意。
青棠只摩挲着手腕:“若我告诉哥哥,您杀了母亲呢?”
“我何曾杀她?”眼下宋相宜活得好好地,兴许乌头毒也已然解了。谈何杀人一说?
“下毒一事,证据确凿。”
“乌头你寻来又如何,那是孙玉所做,与我何干?”宋梓柔盯着她,“你莫要将污水乱扣我身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无人可依。”
青棠听她这般狡辩,不由揉了揉额角。只省了各种迂回,道:“姨母自可辩解,只不知,哥哥是信你,还是信我。”
“青棠!”
宋梓柔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
她晓得如妍对青时的心思,但为着自己能做青国公府正经的夫人,而非独身一人顶着门户,小女孩的心思算什么。但眼下青时为皇上所提拔,日后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她不能这般赌。
终于是恼了。
青棠笑了笑,愈是不咸不淡地瞧着她:“姨母也许可以想想,您下这慢性发作的毒,本的是绝不会为人拆穿。眼下,您该怎么封我的口?”
宋梓柔不言,只狠狠地盯着青棠,眼中险些就要攒出杀意来。
青棠不得不幽幽提醒她:“我是皇上亲定将要入宫侍奉的人,进宫前便死了,只怕阖府都不能交代。”
宋梓柔眼中杀意猛地退却,恨意却是更甚。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青棠直接摆出一个解决的法子,“母亲不戳穿你与父亲之事,自此后,我对之前种种也绝口不提。”
“我当如何?”杀母之仇,青棠探明了究竟,竟就这般放下不管了?
“好好与父亲维持这见不得光的关系。”青棠又道,“再者,将这碗药喝了。”
宋梓柔死死地盯着那碗药:“你在这药中下了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青棠笑吟吟着,满脸无害的模样。“我总要为母亲出口气才是。”
“孙玉绝不可能将药剂给你。”
“他自不会给我,但他今日不在家,他那位夫人似乎并不知他与您做的这般恶事。”青棠昨日便去孙大夫家中探过,今日他要出门买些药材。也是赶着哥哥今日离府,她才选了这时诘问宋梓柔。
“青棠,你……”宋梓柔紧咬着牙,她紧握着那汤碗,恨不得摔到青棠脸上。
“五日份汤剂熬了这一碗,姨母赶紧喝了吧!”
“你说什么?”宋梓柔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乌头之毒她早已着人问清楚了那翎羽人,些微剂量,缓缓图之。但这毒,倘或一次剂量颇大,便能直接要了人性命。
青棠这口气出的,当真是狠绝利落。
青棠瞧着她手指都在颤抖,唇边不由有些冷意,害人之人竟从未想过,自己终有一日也要将要汤药一饮而尽。
青棠起身,徐徐道:“路已摆在姨母面前。喝了,或留一命。不喝,必死。”
她其实存了解决宋梓柔的心,只是念着哥哥喜欢如妍,才没将事情做绝。
宋梓柔终是仰起头,忍下千万不甘,咽下这极苦的药。
“对了,”临出门时,青棠忽然转身。
宋梓柔手指颤抖着,整个人已处于近乎崩溃的边缘,蓦地厉声吼道:“你还要干什么?”她步步紧逼,已是恨不得她死,还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