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方池异常了。
这人明显不专一,他在倾听之余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班级。
余骞承认自己有过一秒的犹豫,犹豫要不要随方池的视线看去,始终有一丝胆怯和不愿看清现实的情绪拉住她。
终究抵不过好奇,她急急去寻,到底是谁。
目光迷茫地落在那错错落落的队伍。
未等寻着,音乐停止。
视线依旧在旁支穿梭,队伍何时散开,她不晓得,一味糊涂地走着。
寻寻觅觅,终得眼光一滞。
陈蓁习惯性地来同她一道回课室,许是瞧见她探究且落魄的眼神,一并寻去,“看甚呢?”
余骞心下一嘆,讪讪一笑,“好似有个一帅哥,转眼人都不见了。”
此话无假,的确有好看的男生,不过是熟人。
方才,余骞寻到某人视线中的人。
那人快步走向方池,怯怯羞羞的女儿态,拍拍他肩膀,后者回头一看。不知女孩说了甚,惹得他笑了笑,是肆意明朗的笑容。
余骞侧开眼,不愿再瞧这番场景。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错位。
她在看他,而他却在看别的姑娘。
昨日那桩见闻,余骞尚可欺骗自己,方池不过是性子热,见谁谁都熟。可现下,摆在眼前的场景,再真真不过,毫不客气地揭开她所谓的慰解。
倘若这个女孩是昨日那位,或许余骞可以再蒙蔽一番,偏不是同一位。
叫她如何不承认。
心下不满的人啐他,轻薄浪子!
余骞愤愤回课室,一言不发地拿起单词书去走廊背。
朗朗的书声充斥耳旁,力儿比悉日重,它麻痹自己在abandon
中。
铃声响起,余骞十分不愿回课室,脚步不情不愿地拖曳着。
回至座位,瞧见那与旁人嬉笑的方池。
又是清越的笑声。
她狠狠侧目,不看!
整个白天,余骞都未同方池搭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
班主任意外没拖课,草草几句吩咐下来。学校有个新政策,调整座位布置。
将常规的两桌合并顺排,改成以组为单位,六人一组,组成矩形。
这波操作直接将余骞跟方池拆散,不过依旧同组,只是成了对坐。
男生绅士风度帮女孩。
方池主动去接过余骞的桌子,后者抬眸瞪他一眼,未置一词,手腕使劲将桌子拉近自己这儿。
对面人像是没意识到余骞的拒绝,意欲再次接过来。
倔强的人亦再度使劲。
这一来二去,抽屉上的课本松松散散,滑落几本。
余骞皱眉蹲下捡书,眉间折迭出不快色,“你干嘛。”
她尾音很是愤愤。
近旁的人随其蹲下,正要帮忙又被她撒开。
这会儿,理智稍稍回拢,余骞的语调恢覆些许。
但依旧淡言,“我自己来吧。”
话落,她一股脑塞书进抽屉,不带整理的。
言行间,余骞全然未投一丝目光给身边人,径自抬桌走。
虽然一副淡漠样,但眼梢却带住了某人,留意他的动静。
万万没料到,下一秒竟瞧见这厮闲散的步伐,走至同组女生那儿,轻松帮人抬桌子。
余骞猛然挪眼咬牙,颇为不满地将那堆乱成一堆的课本拿出来。
动作匆忙,连课本正反面都不顾,看起来整齐便好。
收拾好座位后,她漠然的神情离开课室。
她从前门出去,经过后门。
身影朦胧在磨砂窗外,方池视线随之移动。
到后门时,稍稍一抬。
还是差了一秒,目光仅仅落到余骞顺滑的马尾和纤细透白的颈脖,。
回到宿舍后,余骞瞅一眼阳臺的冲凉房,裏边水声哗哗。
她将书包抛上床,然后坐在下铺,轻轻嘆气,肩膀耸拉,双手无力下垂,眼神散焕地落在地下。
思绪在放空,不知过了多久。
身旁几声温和的叫喊愈渐靠近,乍然反应过来,连忙应答:“洗,洗啊,我现在去。”
洗完澡,习惯性去饭堂吃饭。今日时间花得甚少,目不斜视地直奔打饭窗口,头也不抬地埋头吃饭。
往日她总会四顾,试试能不能瞧见某人的身影。
当下,全无兴致。
饭后亦照常去小卖部逛逛,买点课间零食。
本预备买瓶橙汁,手却停在牛奶这一栏。
出奇,只剩下一瓶袋装纯奶。她在纯奶和酸奶间徘徊,最后选择酸奶。
而那袋纯奶,余骞犹豫过要不要一并买去。
最后罢了。
怎承想,刚到课室,坐下没多久。一个身影经过,她紧盯来人手上的那袋牛奶,正正是那最后一袋。
眼睁睁看着牛奶被放在对面桌上。
余骞纳闷,方池何时喜欢上纯奶了。
某个周日,她从家裏拎了几瓶牛奶,顺手递给某人一瓶。后者不加遮掩的嫌弃,摇头言谢。
那会儿,余骞才回想起,自己从未见过方池喝过纯奶,甚至连其他奶类的都没有见过。
疑惑间,对面传来一片动静。
余骞忙忙收回目光,故作认真样拿出试卷开始干。
心绪很快被那一串串英文字母吸引,余骞正常完成一套试题。
正要落笔,不想听见对面又来细细碎碎的低语声。
她稍抬眼皮,瞥见墨灰影子浮在桌面,两道影子相近着。
某人低头靠近,旁边的同学压着气息,声音裏掺有几些许笑意,“餵,你觉得我们班谁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