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听到那人的名字罢了,竟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兮镯神思慌乱,理智告诉她应该迅速离场,可脚下却如生根般一动不动,直到一抹瘦颀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人背逆艷阳,面容被耀眼的金芒所遮掩,辨不清是何神色。
她心中倏地漏了一拍,忽然感觉周遭有些不真实。
“临江晋家的……晋雕?”惊鸿微微歪头,目光透着疑惑的望了眼尤翩若。
此刻晋雕已经步入堂厅。俊眉朗目,灼灼其华,面容似如春晓之花般艷绝,倒是与他那男子身份不大相符。
晋雕的视线自在场众人脸上掠过,最终落于兮镯身上。
对上他的目光,兮镯心中惊惶,面上却不动声色得很。眉眼沈沈淡然若水,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撼动她半分。
晋雕的唇畔忽然扬出抹暖煦的弧度,他深深凝望着她,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缱绻,“好久不见。”
“啊……”兮镯莫名有些恍惚,怔怔应道:“确实……好久不见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时间是真的流逝了过去。他与她,已有六年未见……
***
自有记忆起,晋雕便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因为家庭的关系她从小就被当成男孩来养,他则被打扮成丫鬟侍候她的起居。兮镯明白兮老爷的用意,这是想让他以女子身份‘嫁’予她,好保守住她的真实身份不被揭穿。
其实那段时光是很幸福的。他向来便纵容她,成亲后兮老爷要她看的账簿也是他帮忙评修。可就是因为这样,因为她太过信任他,傻傻将商铺事物全数交给他打理,以至于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兮家外强中干,被他蚕食了个彻底……
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傍晚,闪雷齐鸣雨势滂沱,她刚从渝州归来,却被告知兮府易主的消息。
“少爷,是兮绸的错,都是兮绸的错。”一贯嬉笑耍宝的管家兮绸跪在她面前,豆大的雨滴狠狠砸下,却洗不尽他满身的悔恨,“是兮绸辜负了少爷的信任,是兮绸没打理好兮家,是兮绸害了兮家……”
他每说一句,便重重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大雨倾盆狂风卷闪雷,却依旧能清晰听到哐巴掌的声音。
兮镯不言,只怔怔看着那块被丢掷在地的牌匾,再仰头看着她家宅院挂上别家的姓氏,心中没有震惊、也没有暴怒,有的只是满满的不明。
兮绸已将事情经过悉数告诉了她,关于她那位‘夫人’是如何卖出地契,又是如何冷漠的看着众人被赶出。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无法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宠护着她,从未有过拒绝,又怎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明知兮家对她的重要,却还将兮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不是明摆着让她难过痛苦吗?
那日她在门口等了一晚,兮绸便在她面前跪了一晚。
大雨滂沱倾泻,一直未停,仿佛是老天对兮家没落的怜悯。
而他,并未出现。
兮镯垂眸,静静註视着膝上的双手。
其实她早该明白的。若他真想解释真有了愧疚,又怎会白白拖了六年之久?
晋雕就坐在她对面,清眸微闪静静的註视着她。这种安然宁谧的气氛让他有些恍神,仿佛这六年只是梦魇一场,他与她,从未有过分离……
惊鸿悄悄拽了尤翩若的袖口,小声道:“翩若,他是谁啊……”
这个人是不是认识兮镯啊?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呢?是错觉吗……
“尤少主既还有事,那我便先回房了。”兮镯拢着稍宽的云袖慢慢站起,姿态优雅闲适,很是慢条斯理。
尤翩若连眼神都吝啬给她,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为着惊鸿的事与她置气。他朗眸平静,冲惊鸿介绍道:“谈生意的客人。”
惊鸿似乎还嘟囔了句什么,只可惜兮镯已迈步出了堂厅,也就听不真切了。
微风吹拂绿叶,带动满树婆娑。兮镯怅然若失的仰脸,远眺天幕的姿态孤寂而落寞,空落一身忧伤。
傍晚时分,兮镯所住之处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她心情不大好,早早便睡了。兮缎推开门,见来人是晋雕先是一楞,继而便冷淡道:“公子可是有事寻我家少爷?”
她装作不认识他,晋雕也未戳破,只顺着她那语气温柔道:“正是,可否劳烦姑娘通禀一声。”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