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沈云月的脑子一团乱麻,人群吵闹纷杂的声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呢?
李鹤怎么可能贪污粮草,他是那样一个温和不问世事的人。
他为百姓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到最后难道就要落得一个贪污受贿的名声吗?
“小姑娘别太固执己见,”身边一个老头摸摸胡子,“那李鹤肯定也只是表面光鲜,朝堂上你们不知道的腌臜事多着呢。”
沈云月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不干不凈的事情多,他定是受人陷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老头在这吵,可是一想到李鹤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被万人辱骂,就咽不下这口气。
李鹤就该是天上的皎月被人捧在手心,而不是蒙冤入狱。
“这!你可真是奇怪!”老头嗤笑嘴脸不屑,“官兵可来抄过家了,伪造玉玺明明白白在那摆着!他不贪谁贪?!”
沈云月被迎头痛击,她自己都没有註意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伪造玉玺?”
老头得意地摆出高深的模样,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伪造玉玺就是他自个儿做了个陛下的圣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篡位呢!要掉脑袋的!”
沈云月再顾不得什么争吵,想也不想,扒开人群直往少师府跑去。
她早该想到的。
大夫人怎么会将那么重要的玉玺放在床头柜裏,这不是等着人来偷吗?
怪不得她当时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偷窥,怪不得一切都那么顺利的过头。
从始至终就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让她入瓮,再由她引李鹤入套,最后的目标一直都只有李鹤一人。
原来是她害了李鹤。
遇见她才是李鹤的灾难吧,沈云月想。
由于洛王府的缘故,少师府如今也闭门谢客已避风头,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沈云月冲上前去拼命拍打:“李大人!李大人!”
大概是她弄出来的动静着实有些大,小厮探头探脑出来,是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快进来!”小厮四处张望,赶忙拉住沈云月的袖子,轻声喊道。
沈云月万分感激,眼圈发红:“谢谢,李大人在吗?”
小厮认识沈云月,他压低声音:“在的,老爷一直在书房等您。”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沈云月悬着的一颗心才微微回到胸腔,她揉了揉眼睛马不停蹄走向书房。
刚一推开书房的门,迎面而来就是李善得焦头烂额的脸。
他看见沈云月眉心才缓缓舒展一些,放下手中的书卷:“来了?”
沈云月背手关上房门,忐忑不安走到李善得面前,“少师大人,您……”
她想问问李善得对李鹤这件事究竟持何种态度。
本以为身为舅父的李善得肯定会想尽办法营救,可当她看到闭门谢客的少师府和仍旧坐在书房的人,心中狠狠犹豫了。
一看便知是闭口不谈的样子啊。
李善得久居官场,一眼便看穿沈云月心中所想,“孩子,别着急。”
“粮草贪污案在大东朝不是小事,当今陛下把清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换句话说,唯有查清楚幕后黑手,鹤儿才能无罪释放。”李善得语重心长,慢慢跟沈云月解释清楚。
沈云月紧抿朱唇,半晌过后吐出一句:“可我也是真的想救他。”
想救他,不是经过漫长等待后还一个清白,也不是到最后不清不楚被定罪。
她知道操之过急,可就是想立刻就找齐证据,带李鹤回家。
李善得呼出一口浊气,“办法很少,也很难完成。我们需要着手的第一件事,便是证明假玉玺,不是鹤儿伪造的。”
沈云月本来低落的表情回温,急切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们须得见鹤儿一面。”李善得抚上自己长长的胡须,权衡利弊说道。
他现在并不知道假玉玺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李鹤究竟拿玉玺做了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
沈云月不能仅凭一张嘴就把锅全部推到大夫人身上,不会有人真的相信。
说不定这么些时日过去,李鹤真查到了什么却没来得及坦露。
“我去太扎眼,”李善得在混乱的桌子上翻找着,“我会想个办法把你送进去,时间不会很长,你得把这些问题弄清楚。”
他终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个接一个的疑问,看样子是方才思考该如何救李鹤写下的。
李善得是真的在拼命救自己唯一的侄子。
他没有孩子,李蓉媛早就深埋地底,李鹤是他唯一的亲人。
沈云月接过略显潦草的纸,点点头:“好。”
玉玺是她交给李鹤的,由她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李善得的行动效率很快,沈云月刚答应他便拍板敲定,立刻喊了小厮备马车前往牢狱。
以李善得的威信,见个犯人小事一桩,主要是防着这事不能传到圣上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