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段,沈言鹿早就饿过劲,疲惫大于饥饿。
见她拿着叉子戳戳食物,却没有往嘴裏送,廖岑伸出手:“别吃了,先休息。”
“那怎么能行!”
沈言鹿伸手推开廖岑的手,手心贴在他手上,呈对抗状:“你买的,怎么可以浪费。”
明明眼睛都睁不大了,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疲惫,她却还在强撑。
“一份饭而已,休息更重要。”
她眼圈红着,不排除化妆品的刺激,无精打采时更惹人怜爱。意识到这点,廖岑抽走沈言鹿手下的那只手。
“你买的,就是不同。”
沈言鹿执拗地开始吃,每吃一口,下巴就跟着点点。不知不觉间,她拿着叉子睡着,唇角还挂着酱汁。
廖岑静静看着她,无人打扰的此刻时间仿佛停滞。
他必须承认,他被沈言鹿影响到了。
她以这样的面貌下车,终究不好,廖岑嘆出一口气站起身、弓着腰捏起纸巾一角,动作轻柔地为沈言鹿擦唇角。
这样的距离之下,她脸上的疲惫连同毫无防备,用力撞进廖岑心裏。
小王拉开车门,恰巧看到廖岑弯腰对着沈言鹿。从她这个角度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一拳都没有。
“廖先生,鹿姐和你的房间开好了。”
小王连忙转过身,佯装无事发生,但其实心裏的猜测已经炸裂。
撩鹿cp绝对是真的!
沈言鹿呼吸均匀,廖岑舍不得叫醒她,“你撑好伞拿好毛毯,我背她。”
趴在廖岑背上,熟悉的茶香窜进鼻腔,沈言鹿不由搂着廖岑的脖子更紧了几分。
相比于方槐远,她更喜欢这个宽阔的肩膀。
为新专辑预热的活动一个接着一个,沈言鹿每天的休息时间少得可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廖岑和她之间不太对劲。
分明在一起工作,分明他对她有求必应,可两个人之间好像产生了距离感。
一想到方槐远那天的话,沈言鹿在赶场的间隙陷入沈思。
廖岑对她,到底是义务还是好感?
他们相处一个多月了,她主动出击不下百次,廖岑妥协占大多数。
这本是她信心的来源,可又翻了一次合约后,沈言鹿却又不那么确定了。
如果,这只是他的工作范围,和不希望她差评所做出的努力……
廖岑在检查邮件,自然感受到来自于沈言鹿的打量,可他却并未抬头。
他的视线停在字裏行间,却未看进去分毫。
沈言鹿……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来于何处,他始终未知。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在享受这份别人没有的信任。
拿出颗糖塞进嘴裏,廖岑抬起头,沈言鹿怕他发现,连忙闭上眼假寐。
“完蛋了,袁姐,讚助方说鹿姐的礼服被堵在路上了。”
小王接了个电话,表情惊慌。他们即将去的日程有一个红毯环节,讚助方答应给沈言鹿当季新品,却没想到在即将开始前掉了链子。
礼服空运而来,刚下飞机,此刻因为机场路拥堵,完全无法预测能够到达的时间。
沈言鹿不是没有预备其他礼服,只是通稿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穿就是事故。
廖岑拿出地图翻看一番,走到前排对司机说:“前面路口靠边停。”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沈言鹿:“我有办法。”
袁静虽然不那么放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那我们先去造型?”
廖岑点点头,下车前语气笃定:“来得及。”
他看沈言鹿不过几秒,下车后跑着消失在人海,却让沈言鹿心动的同时,鼻腔酸涩。
她喜欢的,就是他为她每一次的义无反顾。
沈言鹿配合造型师化妆,她发量多而长,是大工程。
袁静在安排其他成员,小王焦急等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廖岑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跟着另一位组合成员。
“静姐,刚刚真的吓坏我了,还好有廖先生。”
组合成员红着眼睛,和袁静撒娇的同时,不忘抬头看廖岑一眼。
沈言鹿背对着他们,始终看着镜子,镜子裏,男人双手捧着她的礼服。
“刚刚的事我都听说了,确实要感谢廖先生。”
这位组合成员也被堵在路上,刚能挪动却碰到私生饭追车,当时廖岑骑着摩托车回程,是袁静拜托他,才得以让组合成员得以避开私生侵扰。
袁静回头,在镜子裏对上沈言鹿的目光,她板着脸,显然不高兴。
“我们赶紧去造型,小鹿这边也加快速度。”
有其他工作人员在,袁静不方便说太多,带走一直在寻求安慰的成员,算是暂时终结这件事。
廖岑把礼服递给小王,走到沈言鹿身边,她固执地不肯回头,他便通过镜子和她对上目光。
“不高兴?”
廖岑原以为,他费尽周折拿到礼服,她会高兴。谁知她冷着脸,别说感谢,连个眼神都不愿给。
“是你带她回来的?”
他摩托车的后座给了别人?沈言鹿一想到,便攥紧了手。
“是也不是。”
廖岑看到她用力的指尖,从桌上拿起支闲置的化妆刷,刷柄点在她手指间,轻轻穿过去。
“我只是骑车断开她保姆车和私生的车辆而已,回来恰巧同路。”
沈言鹿松开手,握住化妆刷,这个解释令她满意。
她回过头,云销雨霁般露出微笑:“廖先生,作为员工奖励,晚上活动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所说的你们,不外乎廖岑小王和袁静。
袁静不在,小王又是个识趣的,连连点头之余,已经在思考要如何找借口不去了。
“好。”
廖岑随着她的笑容点头应允,低头的瞬间,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