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一次，沈言鹿觉得她和廖岑之间那么远。
私立医院被层层保护，纵是沈言鹿进去都废了些功夫，来看廖岑的人一波又一波，而她只能坐在距离手术室最远的地方。
沈言鹿的手上有血，是拿回那只鞋时蹭到的，她低头看着指尖，廖岑被刺的画面又开始回溯。
他走远几步替她捡鞋，他蹲下身去，时光好像慢了下来。
沈言鹿很确定，他扭过身来看她时，在笑。
只是下一刻，那笑容变得支离破碎，被混乱打破。
如同美妙的音乐突变成刺耳的鸣啸，一切都从最好的样子变为最糟。
小王去而覆返，为沈言鹿拿来风衣，医院裏明明不冷，可她却一直颤抖。
在外她是受人瞩目的明星，可在廖岑的世界之中，无人对她有任何关註。
“鹿姐，要不要……擦擦手？或者我陪你去洗个脸。”
小王强装镇定，但其实脸色并不好，现场的血迹和遗落的匕首，扎在她心上般。
廖先生看起来无坚不摧，所有人不知不觉把他当做超人，谁都没想到，会有人针对他发动意料外的袭击。
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沈言鹿知道就算廖岑被推出来她也不会是能第一时间能守在他身边的人。但她就是想留在这裏，直到确定他安全。
“不去了。”
沈言鹿强行止住眼泪，她伸出手，声音很低：“你有湿纸巾吧？”
小王见她这般，突然不知道要先去心疼廖先生还是沈言鹿了。
她看的格外清楚，廖先生受伤之时，沈言鹿是最担心的那个。
她的绝望表现在不愿离场，她的难过令脸上没了生机，这些被别人归结在对工作人员的关心上，可小王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自然看得懂，她在为挚爱担忧甚至自责。
湿纸巾细细擦过每一根手指，直到通红都不愿停下来，鼻腔裏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沈言鹿努力让自己不再去回忆。她站起身整理头发，低头检查仪容，确定没什么问题，一步步靠近手术室。
正对着手术室的等候区坐满了人，有些带着和廖岑相近的气质，另一部分看起来非富即贵。
事情明明和沈言鹿没有直接关系，可她在这一刻却觉得负罪感爆棚。
“廖先生他……怎么样了？”
之前医生出来说过什么，只是距离沈言鹿太远，她无法听清。
眼前这些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带着对她最直观的不喜，如同一面墻将她隔开。
“他身体素质好，问题不大，只是刀刺的位置靠近脾臟，失血情况严重，一度凶险。”
留着短发的女子站起来，走到沈言鹿身边，她算是众人之中对沈言鹿比较友善的。
“大概还有多久他能出来？”
沈言鹿的手放在身侧，攥的死紧，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常。
“可能四十分钟，你不用过于担心。”
短发女子说完，示意沈言鹿在她身边坐下，这裏距离廖岑更近，沈言鹿没有推拒。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的事情，不是单纯的袭击？”
女子在屏幕上敲下这句话，不动声色拿给沈言鹿看。
沈言鹿也拿出手机，飞速书写：“我已经联系公司了，这件事明显有预谋。”
短发女子点点头，没再多说，她似有深意地多看了沈言鹿两眼，挪开了。
手术室的灯熄灭，廖岑被推出来，这是沈言鹿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模样。
病号服穿在他身上，脸色伴着苍白，他闭上眼，身上的疏离淡了些。
“我先……我先走了。”
沈言鹿和众人礼貌告别，主动走到人群之外，她知道，这裏没人欢迎她。
沈言鹿脚步不停地和小王离开，鉴于私立医院四周都是安保人员，她们离开的很顺利。
后续日程被取消，沈言鹿被要求在家裏休息，但她并不打算遵守，而是直接去到公司，敲开袁静办公室的门。
袁静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这次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影响的不仅仅是沈言鹿，还可能让整个团体的活动受到严重打击。
袁静一直在通话，却也知道沈言鹿因何而来，她让助理抬出一个纸箱，示意沈言鹿慢慢看。
小王为沈言鹿拿出资料，依次递到她手裏，一份份看到内容，不由白了脸。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有语言血腥的信件，有视角不明的偷拍，有死于非命的小动物，还有出自地狱般的诅咒。
所有东西都在表达一个意思：绝对不让沈言鹿好过。
这些资料还只是一部分，时间线能从沈言鹿出道追溯至今，送达公司的方式多变无处可查，无所不用其极的同时透着缜密。
袁静揉揉发疼的耳朵，坐在沈言鹿对面，她看着这一桌子的图文，觉得想吐。
“这些……之前怎么都没给我看。”
沈言鹿红了眼眶，第一次在袁静面前流露出脆弱，她是断掉胳膊也没哭过的主，可此刻完全没有管理眼泪的能力。
“越红的越容易收到，这个是常态，你也清楚，所以公司一开始不想给你增添烦恼。当然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擦擦眼睛，沈言鹿哽咽道：“那我们现在开始重视，绝对不放过。“
她一度以为，疯狂的粉丝甚至私生出现都是从艺之路的避无可避，但除了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不会产生更大的负面作用。
直到廖岑被刺伤，她才真的正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