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衬衫,一点不喜欢系最上面一颗扣子。
他茶香的秘密都还没说给她听。
遗憾,真的好多好多。
“小鹿!”
这一次听得真切,沈言鹿睁开眼,“廖岑,我在这裏!”
廖岑听见沈言鹿的回应,心裏紧绷着的部分终于有所和缓,天知道,这一路上他脑子裏出现过多少个极端念头。
沈言鹿被关在荒废的地下室裏,郑崤对这裏进行过改装。他离开前用建筑废料堵住入口,这是营救沈言鹿的唯一入口。
在墻上钻洞,救援人员将摄像头放进去,打开夜视模式,大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真孙子!”
留给他们的救援时间不多,水已经淹到沈言的腰。
廖岑等不及,他徒手搬动废料,望山的人支援而来,配合警方一起清理入口。
“小鹿,一切的一切,都和郑崤有关,你后悔吗?”
她悬在水中,动弹不得,孤独无依的样子,令廖岑心裏生出阵阵钝痛。
“你是说,我作证的事?”
他来了就是最好的消息,沈言鹿放松下来。
“为什么要害怕,我只怪在刚发现他有问题时过于胆怯。”
如果她在第一次发现时就能站出来,是不是就能救下更多女孩子。
“你无法改变一个人渣,哪怕他声名狼藉,仍旧能pua很多你同公司的同事。”
刘翠就是其中之一,被郑崤哄骗洗脑,贬低控制,得以获得关于沈言鹿的消息,趁工作之便偷拍沈言鹿,甚至偷拿沈言鹿的贴身衣物。
直到郑崤和一个十八线艺人的恋情被狗仔曝光,让刘翠怒火中烧后交代一切。
“还有谁?”
一切事情到这裏被串联起来,想必定性她乖张暴戾的黑帖,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郑崤最擅长的就是威胁,继而摧毁,然后给以怀柔,最后达到控制的目的。
“还有你公司的宣发,妆发,甚至你工作室的成员。”
一张网撒开,由不同的人撑起,密密实实拉开,狙击的目标就只有沈言鹿。
她从出道就磕磕绊绊,对害她的人防不胜防。
能走到现在,只因她不甘屈服。
“廖岑,其实有好几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水淹到脖子,沈言鹿有些绝望,有些话她一直没想好怎么说,但她害怕来不及。
“小鹿,不要再说了,保存体力!”
廖岑急了,不顾手上血污,拼命挖着。
“上次你说,‘如果早点遇见我就好了’。”
廖岑不知道的是,其实沈言鹿都听见了。
“其实,我们很早就遇见了,我也很早就认出了你。”
很早?
廖岑楞住,某个被他遗忘的记忆,正要覆苏。
“你手腕上的疤,是被美工刀划伤的,平直一条,我绝对不会认错。”
“你是那个……假小子?”
所谓信任,其实从许久之前就开始萌芽,尤其是沈言鹿的信任。
之所以从第一次见到廖岑就相信他,是因为这个人早在沈言鹿初中时,就给出过她这个陌生人保护。
初中时期的沈言鹿个头矮小,头发极短,经历过军训更是黑成煤球,像个男孩子。
一切的一切都从她举报有人考试作弊开始,从那时起,她被一群人针对欺凌。
那是秋天的傍晚,放学后的校园裏安静无人,沈言鹿被那群人压到蓄满水的水池裏。
他们嘲笑她的外表,按着她一次次体会濒临死亡的感觉,怕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那天我帮你完全是个意外。”
廖岑记起来了,有关那个落汤鸡一般的假小子。
好多未曾联系到一起的画面重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沈言鹿那双大眼睛,都闪着同样的光。
那时候廖岑上大学,距离沈言鹿所在的中学不远。说来也是心血来潮,廖岑听说沈言鹿的学校修了新的体育场,就想去体验一番。
和门卫大爷沟通未果,廖岑便翻墻而入,刚跳下墻头,就见一群人欺负一个。
他年轻气盛,当即就过去保护弱者,谁知道被人用美工刀偷袭,手腕留下一条疤。
那天,他告诉那个哭到眼睛红肿的假小子一句话:没人能每次救你。你必须自己强大。
“与其把美好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让自己变得强大,变的敢和不合理之处抗衡。”
这句话,就是廖岑说的。
“因为你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就这么做了,我努力学习,努力强大,并且始终在和不合理之处抗衡。”
水涌入嘴中,沈言鹿呼吸困难。
轰隆两声巨响,门开了。
廖岑不由分说跳进水裏,托着沈言鹿起来。
他游到水池边,一手固定住她,一手抓住边缘。
“有我在。”
“廖岑……”
劫后余生,沈言鹿泪流满面。
“沈言鹿。”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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