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贱醒来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的脑袋昏昏沈沈的,全身乏力,他这是发烧了。
他一向知道自己没钱看病,所以一直尽量避免生病,但这不堪一击的破身体还有单薄的衣服,怎么能抵挡寒风?
他就着水把那天邢正浩买的药吃了一颗,他不认识字,不知它有什么效用,是药就好。
白天,阿贱还是拖着高烧的身体干活,因为他知道病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死掉,但是过程会有点长,而且很难受,如果不趁还能动的时候赚点钱,可能会先饿死。
阿贱不想做饿死鬼,他有听说过,饿死鬼在地府的待遇很差。
但是事与愿违,今天阿贱只搬了一半的砖就到了下班时间,他死皮赖脸地磨了一块钱下来。更让他惊慌的是,包工头说了,明天他要再这样,就不要来了。
阿贱很难受,鼻涕眼泪顺着寒风就哗啦啦地留下来了,根本停不下来我家。(⊙﹏⊙b汗,这句怎么怪怪的)
今晚不能再这样了,阿贱想。
于是阿贱吞了三颗药,他学乖了,吃了三颗不同的药,总有一颗会起作用吧?
阿贱也不去睡水泥管了,他钻进了自己的行李袋,一个不大不小的红白蓝裏,拉上拉链,勉强躲去了寒风。
可是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加重了,第二天努力了四次才从袋子裏爬出来。
阿贱看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而他却连过冬的钱都没凑齐,还病得这么严重。
才两天不到,阿贱的一块钱就花完了,现在,他是真真实实的“穷光蛋”了。
阿贱眼巴巴地望着出出入入的客人,闻着他们带出的面包香,诱人的香气让阿贱不停地流着口水,时不时还咀嚼一下,好像真的在吃东西。百忙之中还得用力倒吸,把鼻涕吸回鼻子裏,还把手心捂到高烧的额头上,取暖。
“咦?这不是阿贱吗?怎么一个人在这裏?”
阿贱转头,不确认道:“朱老板?”其实一到夜裏,阿贱就对光线不足的东西看不清楚,叫名字也是猜测,没想到一猜就中。
“可不就是我嘛,你怎么在这裏,我去你家你都不在。”
“我、我这不是被房东赶出来了嘛。”所以说阿贱迟钝还不能是冤枉了他,要是醒目点的,早就四脚八叉地缠上去装可怜求安慰了,可是阿贱楞是把凄惨的事实说的干巴巴的。
朱老板打量着阿贱,面黄肌瘦的,还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许是病了。
于是遗憾地准备离开,他本来想见到了,不如磕上一炮。
阿贱想起以前朱老板也常常来找他,不由得升起些许希望,“朱老板,你好久没来我这了,要不要……”
“要!要!当然要。走!”朱老板其实就是个鱼贩子,他老婆死得早,况且他脾气坏,条件差,也没能力再娶,人到中年,老婆、孩子、钱,通通没有,所以他最喜欢阿贱这种比他卑微比他落魄的人对他奴颜媚骨,而且他最喜欢在阿贱面前装大牌。
而对于阿贱来说,有钱就是爷。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干他,何况朱老板没其他特殊的嗜好,是个比较难得的嫖客。
“朱老板,您……您能把今晚的渡夜费先付了吗?”他快饿死了。
“干嘛,怕我给不起钱啊!”
“不是……”
“那还不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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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魂啦!这人你认识吗,怎么老盯着他看。”
邢正浩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从面包店走出去。
他刚刚在挑选面包,隔着橱窗看见了一双黑亮眼睛,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又是他。
邢正浩以为阿贱在看着他,所以挥了挥手,结果发现这人根本没鸟他。
他……这是饿了没钱买东西吃?
正当邢正浩踌躇着要不要去叫他,就发现一个形象猥琐的肥胖中年男人跟阿贱搭话,还很熟的样子,而且没聊两句,阿贱就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必说邢正浩这是知道阿贱的本行的。
再没有多想,马上追了出去。
“阿贱!”话音刚落,阿贱的左手就被邢正浩紧紧抓住。
阿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朱老板就开始嚷嚷了:“你谁啊!阿贱,他是谁啊!”
阿贱瞪了邢正浩一眼,小眼神警告他不要来抢自己的晚餐,然后向朱老板贱笑道:“朱老板,不用理他,我们走吧。”
听着阿贱的言语,邢正浩手上的力道不经意地加重,要是常人,早就大叫出来了,可是阿贱丝毫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吗?手裏传来灼热的温度、苍白的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可恶,难道这个朱老板就看不出他的异常吗?阿贱就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吗?答案是,他们都知道。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